李思哲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这是他从黄总龙泉山住宅的保安身上搜来的高级货。
今天这种重要时刻,不能少了这玩意。
“开启热武器精通!”
李思哲屏住呼吸,在心里默念,手上的枪立刻有了灵魂。
极轻的枯枝断裂声,在顶级间谍体质的听力加持下,被无限放大,像有人在耳膜上踩。
借助茶几反射的微弱光影,他敏锐地捕捉到院子里,一道模糊的黑影。
“站住!”
李思哲猛地从房间窜了出去,枪口直指黑影。
但黑影已经从院门串了出去,速度极快。
李思哲的大腿立刻发力,将速度拉到极致,两步跨下台阶,冲向院门。
后腰偏下的枪伤缝合处随着肌肉的剧烈爆发,传来撕扯痛楚,但他根本顾不上。
距离院门仅剩最后一步,就在他准备提气跨过门槛的瞬间,感知神经突然发出警报。
李思哲的余光往下快速一扫。
线!
门槛下方,杂草与破砖块之间绷着一条几乎透明的高强度鱼线!
太细了!
这种光线暗淡的阴天,不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但李思哲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了!
“草!”
他骂了一句,右脚脚踝已经死死地绊在鱼线上,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地上扑去。
而在他面门正对的泥地里,一截灰色的金属反光正静静地竖在那里。
是一把倒插在土里的军用匕首!
来不及思考,又一根细线出现在视野!
这根线很高,刚好划过他的头顶,死死地拦住了他即将下沉,试图撑在地上的双手!
狠毒!
只要按照惯性摔下去,没了双手的保护,刀尖会毫不留情地贯穿眼球,这是算准了他的身高体重,以及追击的惯性和路线,量身定制的致命绝杀!
生死存亡之际,李思哲强行绷紧腰腹力量,人在半空中强行转动脖颈,硬生生把脑袋偏开半寸。
砰!
重重摔在泥地上。
刀锋擦着他的右侧脸颊划过,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线,距离眼球仅有一厘米。
寒冷的刀锋激得他起了一身汗。
李思哲喘着粗气,飞快爬了起来,看向黑影逃走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
门外的村间小路上哪还有黑影,那个家伙早就在他绊倒的这几秒钟里,消失在路口的不知道哪个拐角。
“特么的!”
李思哲抬脚踹在地上的鱼线上,转过身一把将匕首从土里拔了出来。
有东西。
刀柄用黑色防水胶带缠着一圈什么东西。
他眉头微皱,挑开胶带边缘迅速撕开,里面裹着一张照片。
高清晰度,高色彩饱和度。
看到照片内容后,李思哲瞳孔骤然收缩,血液直接冲向了天灵盖,冲散了脑浆,失去一切理智。
照片里是一个浴室的场景。
显然是用400mm以上的超长焦镜头,透过窗帘仅剩的狭小缝隙偷拍的,透着一种变态的窥视感。
主角是一丝不挂的苏晚宁。
她背对着镜头,头上包着干发帽,侧脸的轮廓清晰可见,身体的曲线流畅,抬起一只精致的脚,正准备跨入浴缸。
极具侮辱性,更极具挑衅意味!
暗处的狗仔,那个退役老兵,那个杀手,他在告诉李思哲:
你在找我的线索,而我在看你的女人。
你不一定找得到,而我随时可以要她的命。
“找死!”
原主心底压抑了八年的杀气,和李思哲本体的暴怒在瞬间交织在一起,彻底炸开。
他双眼猩红,捏着照片几乎要把相纸捏碎,一股邪火烧穿了理智,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暗处的狗仔揪出来千刀万剐!
李思哲转过身,迈开腿就要往外冲。
可就在右脚刚刚抬起的那一秒。
脑子里那股熟悉地由系统强制干预的冰冷感硬生生踩住了刹车。
“等等。”
李思哲僵在原地。
不对劲。
那个狗仔如果真的要动手,完全可以像对付老黄那样直接把苏晚宁做了。
但他偏偏没有,反而跑到青石村老宅,不仅来了,还留下了照片。
“调虎离山。”
李思哲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狗仔知道他来查老宅了,留下诱饵就是为了逼他方寸大乱,带着满腔怒火火速离开,放弃对李青山遗留线索的搜索。
或者,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而且。
李思哲低头重新看着照片上苏晚宁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她可是苏振海的女儿。”
害死原主父母,在背后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的女儿,她的死活跟我李思哲有什么关系?
就算狗仔真把她杀了,那也只能说是苏振海造孽太多,报应落在了他自己女儿头上。
李思哲强迫自己这么想,可是,苏晚宁紧张兮兮给他送鸡汤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管了,先找东西!”
李思哲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照片折了两叠,塞进裤兜里,重新踏入房子。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老宅迎来了一场洗劫。
从一楼的犄角旮旯到碗柜底部,从二楼的横梁缝隙到屋顶掀开的瓦片下面。
李思哲利用技能,每一块地砖都被他敲击听音,每一处墙缝都被他用猎刀刮过。
什么都没有。
别说关键证据了,连一张带字的废纸都没找到,这栋老宅好像真的被多个势力清空了。
太阳西斜,村子里的人少了很多。
李思哲站在二楼卧室窗前,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西边的太阳尚未完全隐没,东边的半空中一弯残月却已经惨白地挂在了那里。
日月同辉。
压抑的天象加上久寻无果的挫败感,让李思哲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李思哲!”
“你疼不疼啊?”
“我熬了汤!”
“你不要这么拼命了!”
……
苏晚宁清脆的、带着娇憨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耳边回荡。
“艹!”
他终于受不了了。
那个狗仔是个疯子,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李思哲快步走下楼梯,最后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房子,重重地将两门锁上。
他捂着后腰顺着小路一路狂奔。
五分钟后。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村口那块缺了个角的蓝漆路牌处。
“师傅!走!”
他头也没抬直接去拉车门。
然而,驾驶位的车门大开着,里面的安全带耷拉在外面。
那个拿了钱,笑得合不拢嘴,说好抽根烟等他最多一个小时的司机不见了。
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孔上,仪表盘亮着微光。
周围除了秋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