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门口的长队还没散,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直接停到了正门外。
王浩正在维持秩序,看见这车眉头一皱:“这儿不能停车,后面还排着队呢!”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黑衣保镖,接着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西装笔挺,戴着金丝眼镜,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都直喘气。
“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
男人声音沙哑,说话时手撑着车门,显然身体已经虚得厉害。
王浩看出不对劲:“你哪儿来的?提前挂号了吗?”
“没挂上号,我从省城坐飞机过来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周明远,做地产生意的,想请叶医生给我看看。”
王浩接过名片一看——明远集团董事长,周明远。
这名头他在新闻上见过,省城排名前几的大富豪。
“等着,我去问问。”
王浩转身进了诊室。叶晨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在低头写方子。
“晨哥,外面来个省城大老板,说没挂上号,专程坐飞机来找你看病。”
叶晨头也没抬:“让他排队。今天五十个号已经满了。”
“那人在省城可有头有脸,名片上写什么董事长,要不要……”
“王浩,”叶晨放下笔,看着他说,“在我这儿,只有病人,没有董事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这是规矩。”
王浩咧嘴笑了:“得嘞,我去说。”
他回到门口,对周明远道:“周总,不好意思,今天的号已经满了。您明天早点来,或者现在去挂明天的号。”
周明远脸色更难看了。
身后的保镖不乐意了:“我们周总大老远坐飞机来的,你知道他在省城什么身份吗?多少人排队想见他都见不着!”
“那是你们省城的事。在我们小镇,就得守我们小镇的规矩。”王浩双手抱胸,语气不软不硬。
保镖还要说话,周明远抬手拦住他:“别说了。”
他看着王浩,放软了语气:“兄弟,我知道规矩。但我这病,大医院都说没办法了,我真是把最后一根稻草压在这儿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多少钱都行。”
王浩看着他蜡黄的脸,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再进去问问。”
诊室内,叶晨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晨哥,那人说大医院都判了,没辙了才找到咱们这儿。看着挺可怜的,脸色差得吓人。”
叶晨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窗外。
墙壁仿佛不存在了。他看见周明远站在车旁,整个人像一棵枯树。
神瞳开启的瞬间,叶晨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远的肝脏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肿瘤,边缘不规则,已经压迫到了周围的血管。肝脏表面还有多个小结节,像撒了一把沙子。
肝癌,而且不是早期。
癌细胞正在扩散,如果再晚几个月,神仙都难救回来。
叶晨给老太太开完方子,送走病人,才走到门口。
周明远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您是叶医生?”
“我就是。”叶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情况?”
“肝癌。省第一人民医院确诊的,说是晚期,手术风险太大。化疗做了三个疗程,人差点没扛过去,医生让我回家……”周明远说到这里,眼眶红了,“我才五十二岁,不想就这么走了。”
叶晨点点头:“进来吧。”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连鞠躬:“谢谢叶医生!谢谢!”
进了诊室,叶晨让他坐下,先切脉。
脉象弦滑而数,肝脉如刀刃,典型的肝癌脉象。再看舌苔黄腻,舌质紫暗,说明体内瘀毒互结,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叶医生,我这病还有救吗?”周明远小心翼翼地问。
叶晨没有直接回答,再次开启神瞳,仔细查看肿瘤的位置和大小。
右肝叶,直径约七公分,位置靠近胆囊,但没有完全侵犯。周围有三个小转移灶,最大的不到两公分。门静脉没有癌栓——这一点是关键。
“你这病,我不能保证治好。”叶晨实话实说。
周明远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叶晨话锋一转,“可以试试。”
“真的?”周明远猛地抬头,“叶医生您说真的?”
“中医治癌,我这些年治过不少。你这个情况虽然严重,但不是最糟糕的。肿瘤位置还行,没有大面积转移,只要把毒邪排出去,把正气扶起来,不是没有希望。”
叶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针灸包:“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治疗周期很长,至少得三个月才能看到明显效果。这三个月你不能回省城,就住在镇上,每周来针灸三次,配合内服外敷。”
周明远毫不犹豫:“行!我就在镇上住,住多久都行!”
“另外,我开的药不能断。饮食要严格忌口,酒绝对不能碰,辛辣油腻的都不能吃,多吃清淡易消化的。”
“都听您的!”
叶晨让他脱掉外套,露出肝区位置。
银针消毒,叶晨深吸一口气。
这次的治疗难度很大。肝癌不同于普通病症,肿瘤位置深,周围血管丰富,下针稍有偏差就可能引发大出血。
叶晨开启神瞳,周明远体内的经络、血管、肿瘤一览无余。
他看见肝经堵塞严重,气血瘀滞成团,这就是肿瘤形成的原因。要想治本,必须疏通肝经,让气血重新流通起来。
第一针,太冲穴。
这是肝经的原穴,能疏肝理气。叶晨下针又快又准,银针刺入的瞬间,周明远身体一颤。
“疼吗?”
“有点胀。”
“正常。”
第二针,期门穴。
这是肝经的募穴,就在肝区正上方,离肿瘤不到两厘米。叶晨小心控制着深度,针尖刚好避开肿瘤,只刺激周围的经络。
第三针,三阴交。
三针下去,叶晨又取了几个辅助穴位,一共扎了九针。
留针期间,他开了内服的方子——柴胡疏肝散合五味消毒饮加减,再加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这些抗癌的中药。
外敷的药膏是爷爷留下的方子,用乳香、没药、血竭等十几味药研成粉末,用醋调成糊状,敷在肝区,能软坚散结。
“这个方子你先吃七天。外敷的药每天换一次,七天后来复诊。”叶晨把方子递给他,“记住,忌口最重要,不能吃的千万别碰。”
周明远接过方子,手都在抖:“叶医生,诊金多少?”
“一百。”
“多少?”周明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挂号费一百,针灸一百,药费另算。”叶晨说,“中药不贵,七天的药大概三百块。”
周明远愣了好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叶医生,这里有五十万,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病能治好,我再捐两百万给您的诊所。”
叶晨把卡推回去:“诊金一百,药费三百,一共四百。你要是有心,等病好了想捐钱我不拦着,但现在我不能多收。”
“叶医生……”
“我这儿有规矩。不因贫富分先后,不因贵贱收高低。你能来我这儿看病,就是信任我,我认真给你治就行。”
周明远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被感动了。
他在省城看病,挂个专家号就好几百,做个检查成千上万,化疗一次好几万,几个月下来花了一百多万。病没治好,人快折腾没了。
到了这儿,一个能治癌症的中医,挂号费才一百。
“叶医生,我周明远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但像您这样的,头一回见。”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别客气。回去按时吃药,七天后见。”
周明远走后,王浩进来问:“晨哥,那人真能治好?”
“看情况。”叶晨洗着手,“肿瘤太大,得慢慢化。但好在没转移,只要他配合治疗,三个月肿瘤能缩小一半。”
“缩小一半?”王浩咋舌,“那不就是快好了吗?”
“没那么简单。肝癌这东西容易复发,治好后还得长期调养。不过,”叶晨顿了顿,“给他治个三五年,争取多活一二十年还是能做到的。”
王浩竖起大拇指:“晨哥,你这本事,放古代那就是御医水平。”
“少拍马屁,去把下一个病人叫进来。”
(第11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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