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贪财好色

她想求助老爹们,可她的通讯器被埋在废墟里。

可是马上到十二点了,这个疯子,脑残,神经病说今晚结束以后就再也不打扰自己了,他的意思就是十二点前答应就答应,我就是他的妻子,他就是我的丈夫。

不答应就不答应,以后就再也不见了是这样吧。

“通讯器,通讯器给我啊!”

泷泽掏出通讯器递给她。

别睡啊老东西们,你们最好是在宿醉。

京都。

酒馆的门很老了,推开来会吱呀一声,但那声音你根本听不见,因为里面的摇滚乐正像一头被关了三十年的野兽,震得墙壁上的旧海报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七十年代的老摇滚,吉他的失真 riff 像砂纸打磨着空气。

四五个老头围在一张方桌前,麻将牌在他们粗大的手指间哗啦哗啦地响,混在音乐里,像另一种节奏。

他们的小指有些少了半截小指,断口处是陈旧的疤痕,指甲盖都没了,但摸起牌来依然利落,九筒、八条、白板,啪啪啪地拍在桌上,力道大得牌桌都在抖。

“ロン!”其中一个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砾,几乎被音箱里嘶吼的英文歌词盖过去。

桌上摆满了空的啤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金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光。每人的手边都有一瓶新的,或者半瓶的,瓶身上凝着薄薄的水珠,滴在满是烟灰的桌上也没人在意。

旁边那一桌在猜拳。

两个老头面对面,胳膊撑在油腻的桌面上,青筋凸起的手在空气中快速挥动,喊着古老的拳令。

“最初はグー、じゃんけん……” 声音粗犷,带着酒气,输的人“啧”一声,仰头干掉一整杯生啤,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然后袖子抹一把嘴,银白色的胡茬上沾着泡沫。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金色的老头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用粗大的手掌拍着输家的背,拍得砰砰响。

音箱里,吉他 SOlO 正飙到高潮,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划破湿重的空气。

有人趁洗牌的间隙,把烟头摁灭在积满烟蒂的灰缸里,然后掏出皱巴巴的千円钞票甩在桌上,朝老板娘的方向喊了一声:“おかわり!” ——再来一打。

老板娘面无表情地应着,从冰柜里又拖出一箱啤酒,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咣啷咣啷,在这片嘈杂里几乎微不足道。

窗玻璃上全是雾气和雨水,外面的霓虹灯映出一片模糊的红绿光。

没人看外面。

音乐继续震着,麻将继续响着,酒继续灌着。

这些人身上的刺青从领口和袖口露出来。

龙、鲤鱼、般若……颜料已经发青了,和他们的皮肤一起松弛,但气势还在,像几条老得掉鳞的鱼,还在逆着水流拼命甩尾巴。

小野寺那个烦人的小鬼终于被望月百狩那小子派出去了,再让她在身边管几年,烟酒都要戒了。

叫啤酒那个人的通讯器响起来,没见过的号码。

小野寺焦灼的啃着自己另一手的指甲,通讯器那头终于传来声音———让小野寺攥紧拳头的声音。

“老东西是不是希望我去医院伺候你们?”

通讯器那头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小野啊,你听错了,我们是在看电影,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了……”

电话那头的老头们声音低低的:“不说了最近不接电话的吗/我看了不是小野的/现在怎么办/太郎呢?就说是它……”

他们甚至想嫁祸给一条秋田犬。

“我有事情要你们帮忙。”

酒馆从下一瞬间变成了作战会议厅。

“东京人那么不好相处吗?要办了谁?”

“我在这边认识一个男孩儿,昨晚一起吃了炸鸡,喝了啤酒……今晚又一起吃了牛排,他突然要跟我结婚,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

“突然要跟你结婚?他知道你是黑道吗?不是那种追求你或者拿着戒指向你求婚的人?”

“知道,不是恋爱,不是求婚,不是要见亲属,就是直接来了一个叫市役所的地方,要和我登记结婚。”

“答应他!嫁给他!接着奏乐!接着舞……”

“可昨晚我们才认识,我是黑道,他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们不是吃过炸鸡喝过啤酒了吗?

你不是和他一起去市役所了吗?

你如果讨厌他就不会给我们打电话而是直接揍了。

他喜欢你,并且知道你是黑道的情况下立刻做决定和你一起去登记结婚,我想他一切都想好了都准备好了。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这么顺利,不结婚干嘛?”

“就……就这么就够了吗?”

“打火机你给他了吗?那是我们给你凑的嫁妆。”

“给了。”

“给了就好,没事儿别打电话,我们要继续喝……水睡觉了。”

“等等,结婚了以后,万一不是很顺利怎么办?”

小野寺听到了通讯器对面燃起的烟草声。

“你图他的钱还是图他的人?”

“人。”

“他图你漂亮还是图你的人?”

“追他的人应该比我漂亮。”

“那不是很顺利吗?”

小野寺突然明白了他妈的顺利和不顺利是什么意思。

好色贪财的男女需要长辈们挑剔一下出身,家境,工作,性格,身高,长相,出生年月……

这一步之后就可以讲价钱。

价钱谈好了就缔结婚约。

如果这些都“顺利”,就举行婚礼了。

如果这些“不顺利”,那就可以把“不顺利”的原因推给长辈和媒妁人,然后他们再重新议价。

可结婚就是很简单的两个成年人拿着身份证件去市役所一个小时都不用就能完成的事情。

老爹们和小野寺也说了类似的话:“不要把婚姻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不是市役所不允许,你的老爹们早就互相结婚了。

我们都觉得这个男孩不错……”

“你们都没见过他!”

“男人最懂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