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你?

张年文摇头苦笑,王道友还真是无处不在,阴魂不散啊。

王易堵住洞口,目光偏移,落在洞穴深处的一具尸体上。

眼下这情况该如何解释呢?

书生长叹口气,开口为自己辩解:“王道友,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王易指向尸体,问:“它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不清楚啊。”

张年文如实说道:“我和道长是不久前偶然相遇的,外面下大雨,我来在山洞里躲雨,然后就遇见了这位道长。”

刚刚道长还生龙活虎,现在突然两眼一闭,嘎嘣死了。

你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年文眼神认真,解释道:“道长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我没说人是你杀的。”

王易语气平静,书生闻言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听见王易说了一句话:“师傅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和你没关系。”

“……”

张年文默默抬头,脸色发白:“死了很多天?”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道友,你别吓我,话可不能乱说。”

自己刚刚和道长共处在同一个山洞里,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你现在说人早就死了,难道是我见鬼了?

王易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守了七天灵,人是死是活我不清楚?”

你是撞鬼了。

张年文怔怔出神,口中呢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王易说:“这事儿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书生点头:“愿闻其详。”

“一般情况下,尸体不会自己行动,所以有两种可能。”

王易抬眼说道:“要么是你偷偷潜入道观,把尸体搬到了这儿,要么是师傅诈尸,自己推开棺材,跑进了山里。”

“你觉得是哪种?”

张年文想了想,表情认真:“你师傅诈尸了,我确定。”

王易其实也是这么想,但他不动声色,斜了一眼尸体,打算从书生的嘴里多套些话。

“我不是信不过你,但有几个问题。”

张年文应了一声:“你问。”

只要能说的,他全都老实交待。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找人。”

“找谁?”

书生不说话了,这个不能说。

王易眯起眼睛,继续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翻山越岭,走山路。”

“有人给你指路?”

张年文咧嘴一笑,又不说话了。

这个书生身上的秘密还不少,一点都不老实。

王易略微沉吟,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有效的手段。

“我给你脸了是吧?”

王易攥住张年文的衣领,横起眉头,眼神不善:“你他奶奶的老实交代,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埋在洞里。”

书生愣了一下,沉吟片刻,立刻选择屈服。

王道友也真是的,你早这样我不就都说了吗?

还以为你改了性子,愿意讲道理了……

张年文有一个请求:“咱们能不能出去说。”

王易问为什么。

张年文犹豫了一下,余光瞥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具保持沉默的尸体。

“隔墙有耳,道长诈尸了,我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他和老道士不熟悉,即便人已经死了,张年文也不愿意让外人偷听。

……王易不算外人,许青禾也不算,因为她和他都听过一个故事,书生亲口讲述的故事。

包括陈忱在内,他们仨都算知情人,张年文不会有更多的防备。

“这不太合适吧。”

王易看了一眼老道士的尸体,观察了一下洞外的天气。

他犹豫许久,拒绝了书生的请求:“外面雨大,我们就在这里说。”

张年文面露难色,心里很不情愿。

躺在地上装死的老道士却很欣慰,徒弟还是那个懂事儿的徒弟,没有背着师傅。

欸?

等一下,情况好像不太对。

老道士忽然动了起来,晃晃悠悠,来到了洞口。

而且它不是自己动的,是被人抬了过去。

张年文愣在原地,眼看着王道友抬着尸体,两手一伸……把尸体推到了洞外,扔在了瓢泼大雨中。

“这下行了。”

王易拍拍手掌,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大家都满意了。

张年文不用担心被死人偷听,自己也不用出去淋雨……树棚被烧光了,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找不着。

至于老道士,死人要求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会被雨水冲走,在外面凉快凉快呗。

张年文怔怔无语,没想到王道友解决问题的手段还是这么简单粗暴,出人意料。

洞外的老道士也懵了。

它是真没想到,徒弟没有背着师傅,但徒弟抬起了师傅,推走了师傅。

这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雨下的太大,浇的尸体透心凉。

石洞内,

张年文挠挠头,有些迟疑:“这样好吗?”

王道友刚刚才说过老道士是自己的师傅,师徒关系是不是有些许问题。

王易好像误会了什么,以为书生不放心,提出建议:“我再把它丢远点儿?”

“别,不用了。”

张年文摆摆手,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丢死人这种事,王道友好像没少做。

王易慢慢坐下,看向书生:“那现在你可以讲了吧?”

张年文点点头,说:“我来这里,除了找人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王易问什么事?

书生笑了笑,语气平淡,说了两个字。

“成仙。”

“啥玩意儿?”

王易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

“你要成仙?”

“对。”

“就你?”

“昂。”

“成仙?”

“……,王道友你这么问很不尊重我啊。”

“张道友你误会了。”

王易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不尊重你,是太惊讶……你这种货色都能成仙。”

张年文嘴角抽搐,感觉两句话好像是一个意思。

王易安静了一会儿,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成仙?”

书生以手拂袖,慢慢说道:“据我所知,成仙有两条路。”

王易点头,心里清楚,有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

但在张年文的口中,却是另一个说法:“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

大路在外面,世人刻苦修行,在大路上勾心斗角,争先恐后。

小路在此地……水牛镇,也能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