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错了吧?”

“那里是死角!”

“赵沉岳这一剑要压实了!”

四角阵柱同时一亮。

阵压落下。

赵沉岳的重剑也落下。

周荒握紧剑柄。

剑心通明之下,阵压、重剑、剑势,三者的落点几乎重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这一局要的不是他的命。

是要他跪。

青木离火剑出鞘。

不是硬挡。

而是贴着重剑剑脊,斜斜一挑。

木气缠上重剑。

离火顺着剑势往下一烧。

赵沉岳脸色微变。

他的重剑竟被带偏半寸。

半寸不多。

但足够让那股阵压落空。

轰!

重剑砸在周荒身侧。

青石裂开。

阵纹回流被重剑砸中,四角阵柱同时一颤。

周荒抬头,目光越过赵沉岳,看向台下一名灰衣弟子。

那人原本混在人群里,穿着最不起眼的杂役灰衣。

他站的位置也很巧。

不靠近战台,不靠近执法堂席位,却正好能看见四角阵柱的灵光。

刚才阵纹回流被赵沉岳一剑砸偏时,别人只觉得青石台震了一下。

只有那人的手指下意识缩进袖里。

他在心疼阵钉。

也在怕痕迹露出来。

那人脸色猛地变了。

周荒剑锋轻轻一转。

“阵不错。”

“可惜,压错人了。”

“阵不错。”

“可惜,压错人了。”

周荒声音落下,青石战台四角的阵柱同时轻轻一震。

台下原本等着看他被一剑压跪的人,脸上的笑还没散,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看不懂阵纹,却看得懂局势。

赵沉岳那一剑确实重。

重到青石台面裂出三尺长痕。

可周荒没跪。

不但没跪,反而借那一剑,把台下暗藏的阵压逼了出来。

顾清寒眼神骤冷。

她一步踏出,执法堂玉牌在掌心亮起。

“青石战台有人动阵。”

话音刚落,台下那名灰衣弟子转身就走。

他动作很快,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往人群后方滑去。

可他快,顾清寒更快。

剑未出鞘,鞘已横空。

砰!

灰衣弟子被剑鞘击中肩头,整个人撞在石阶上,喷出一口血。

他手中捏着一枚小阵钉。

阵钉已经裂开半截。

若刚才再慢一息,他就能把阵钉捏碎,把青石战台上被动过的痕迹抹掉。

顾清寒俯身捏起阵钉,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谁给你的?”

灰衣弟子咬着牙不说话。

下一瞬,他喉咙一动。

周荒人在台上,眼神却猛地一变。

“封嘴!”

顾清寒抬手点在灰衣弟子喉下。

但这一次,对方嘴里没有毒丹。

他舌底藏着一道血色符纹。

符纹被顾清寒灵力一封,没有炸开,却在他口腔里烧出一股腥气。

沈青禾赶到时,脸色沉了沉。

“血符。”

顾清寒皱眉。

“黑炉?”

沈青禾摇头。

“比黑炉更脏。”

她没有当场说透。

这里人太多。

血符一旦说重,围观弟子立刻会乱。

顾清寒也明白这一点,抬手让执法堂弟子以封灵布遮住灰衣弟子的嘴和喉,连同那枚裂开的阵钉一起封进玉匣。

“带走。”

她声音很冷。

“今日战台留影,全部封存。”

几个想凑近看的内门弟子立刻退了半步。

谁都听得出,顾清寒这一次不是来维持秩序。

她是在立案。

灰衣弟子被执法堂弟子按住,嘴角不断渗血,眼神却死死盯着台上的周荒。

那眼神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狠。

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也早就知道自己未必能活。

周荒收回目光。

真正下手的人不会站在这里。

灰衣弟子只是钉阵的人。

赵沉岳也不是主谋。

这一场战榜挑战,从赌注到阵台,从站位到阵压,每一步都被人提前铺好。

他们要的不是杀周荒。

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难看。

让他昨日刚拿到的丹堂身份,今日就变成笑话。

赵沉岳提着重剑站在台上,脸色比刚才难看许多。

他看了一眼阵柱,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灰衣弟子,沉声道:

“我不知道有人动阵。”

这句话他说得很沉。

不是急着撇清。

而是愤怒。

赵沉岳能在战榜站到第九十七,靠的是一剑一剑打出来,不是靠别人往台下埋钉子。

今日若他赢了,也会被人说成借阵取胜。

若输了,他也只是别人拿来试周荒的一把钝刀。

周荒抬剑。

“我信。”

赵沉岳一怔。

周荒道:

“但挑战帖是你递的,剑也是你出的。”

赵沉岳握紧剑柄。

“所以这一战还要打完?”

“当然。”

周荒剑锋轻垂。

“阵是他们的事。”

“战,是我们的事。”

台下哗然声渐渐压低。

赵沉岳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握剑。

他这一次没有急着出手。

刚才那一剑,他借了阵压,也借了战台势,仍被周荒挑偏半寸。

这一半寸,让他明白眼前这人不是只会炼丹。

周荒同样在看他。

剑心通明之下,赵沉岳的重剑路数越发清晰。

重剑讲势。

势一起,便如山塌。

可山塌之前,必有一息沉气。

这一息,就是破绽。

赵沉岳动了。

一步落下,战台再震。

重剑横扫,不再从上而下压,而是贴着地面卷起一圈碎石。

这一剑比刚才慢。

却更稳。

周荒没有退。

他手中青木离火剑斜斜一划。

剑锋没有碰重剑,只在重剑前方三寸处划出一道青色弧线。

木气先起。

碎石撞入青气,速度一缓。

离火后至。

火线顺着青气一绕,直接贴上赵沉岳重剑边缘。

滋啦一声。

重剑上的灵力被烧开一道缝。

赵沉岳眼神一凝,手腕强行下压,重剑改横为挑。

他要用剑身厚势,把周荒的轻剑震开。

周荒等的就是这一变。

他脚下踏出半步,身形贴着重剑边缘滑入。

青木离火剑第一式,穿枝。

剑光像穿过树影的风,轻而准,擦着重剑空处钻进去。

赵沉岳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没有伤肉。

但剑气已经触到护体灵光。

赵沉岳闷哼一声,重剑回防。

周荒第二剑已到。

离火。

剑锋上火光不大,只有一线。

这一线却极快,贴着赵沉岳剑脊上行,烧向他的手腕。

赵沉岳不得不撒开一只手。

双手重剑,一旦变成单手,势就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