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青木离火剑圆满

台下众人齐齐屏息。

赵沉岳输势已现。

台下几名内门弟子已经屏住呼吸。

顾清寒手中的执法玉牌也亮到极致。

只要周荒这一剑落稳,赵沉岳便会先败,战台暗阵也会彻底暴露。

可就在周荒第三剑将出时,四角阵柱里残留的阵压忽然再次一亮。

被斩偏的阵纹,竟然还藏着第二层回流。

顾清寒脸色一变。

沈青禾低声道:

“还有一枚阵钉没露!”

周荒右臂锁火余痕也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剑,慢了半拍。

赵沉岳重剑已经回身压来。

周荒看着那道剑影,眼中反而亮了起来。

第二层阵压。

右臂旧毒。

筑基中期重剑。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青木离火剑轻轻一震。

第三式,青木缠。

不能退。

退一步,阵压就会把他重新按回原位。

只能破。

第二层阵压落下时,周荒脚下的青石微微下陷。

那股力量不重,却阴得很。

它不像正面砸来的山石,更像一只手从地底伸出,扣住他的脚踝,又顺着经脉往右臂缠去。

右臂锁火余痕被这一压,骤然发麻。

赵沉岳的重剑已经回身。

这一剑比前两剑都沉。

不是试探。

是他察觉周荒动作慢了半拍后,下意识抓住的战机。

台下有人低呼。

“成了!”

“这一剑压实,他至少要断一臂!”

顾清寒执法玉牌已经亮起。

可周荒没有退。

他若退,第二层阵压会把他按回挑战者站位,赵沉岳重剑再顺势压下,他一样会跪。

退就是输。

他只能向前。

青木离火剑第三式,青木缠。

这一式他过去只会拿来拖住敌兵。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它的用法。

青木不是缠人。

是缠势。

一根藤缠不住山。

可若缠住山势将塌未塌的那一瞬,便能让山偏半尺。

周荒手腕一翻。

剑锋不斩赵沉岳,也不挡重剑。

一缕青气贴着重剑剑柄绕上去。

离火藏在青气后面,细得像一根红线。

赵沉岳脸色一变。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重剑不是被挡住,而是被牵住了。

一股极轻、极细、却极准的力,缠在他出剑最沉的那一点。

周荒向前半步。

火线一断。

重剑势头骤偏。

第二层阵压同时落空,反砸向阵柱回流。

咔。

第一根阵柱裂开。

周荒没有停。

第二剑离火贴着阵纹烧过。

不是烧阵柱。

是烧阵纹里那一枚还没露出来的阵钉。

灰衣弟子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吼。

顾清寒抬手。

执法堂弟子立刻按住他。

第三剑落下。

青木缠住重剑。

离火斩断阵压。

穿枝从缝里钻入。

三式在一瞬间接成一线。

青木离火剑,前三式圆满。

赵沉岳胸前护体灵光终于碎开。

剑锋停在他喉前三寸。

火线吞吐。

没有再进。

台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赵沉岳看着喉前剑锋,胸口起伏,半晌后松开手。

重剑落地。

咚。

青石台又震了一下。

“我输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场外才像重新活了过来。

“赵沉岳输了?”

“筑基中期输给筑基初期?”

“不对,周荒那三剑……他什么时候把青木离火剑练到这种地步了?”

“昨日还在炼丹,今日就能破重剑?”

“丹剑双修?”

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荒没有收剑太快。

他先看了一眼四角阵柱。

阵压已乱。

刚才那一场交手,他借赵沉岳的重剑,把藏在阵里的回流一点点震出来。

最后三剑,不只是胜赵沉岳。

也斩断了阵压最细的三处回路。

四角阵柱上,有两道细纹同时裂开。

顾清寒看见,眼神微动。

她原本准备让执法堂强行拆阵。

没想到周荒在台上边打边拆。

而且拆得很干净。

赵沉岳也回头看了一眼阵柱,脸色更沉。

他不是蠢人。

到现在,已经明白自己被当成了一把刀。

这把刀若斩中了周荒,有人坐收好处。

若斩不中,他赵沉岳就成了试刀石。

赵沉岳弯腰捡起重剑,朝周荒拱手。

“赌注我认。”

他取出一枚洞府令,又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

“丹堂外库令,我没有资格拿你的。挑战帖上写这个,是有人替我加的。”

周荒接过洞府令和灵石,没有客气。

“谁加的?”

赵沉岳摇头。

“帖子到我手里时,已经写好。我只收了战榜积分的承诺。”

“谁承诺的?”

赵沉岳沉默了一息。

“任务堂管事,陈墨。”

顾清寒在台下听见这个名字,眸色一冷。

她没有立刻发作。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她要查谁。

陈墨只是一个名字。

名字后面有没有任务堂管事,有没有执法堂内鬼,有没有合欢堂转手,都还要证据把它们串起来。

可至少现在,这个名字从赵沉岳口中说出来了。

众目睽睽,无法抹掉。

陈墨。

这个名字她熟。

前几日黑炉口账册里,曾出现过一个“墨”字。

当时证据不全,无法定人。

现在赵沉岳亲口说出,线终于往任务堂缠了过去。

台下人群里,有几道身影悄然退走。

顾清寒没有追。

她只是给执法堂弟子递了个眼神。

几名弟子立刻分散,沿不同方向离开。

周荒走下战台时,喉间涌上一股血气。

他硬压下去,脸色还是白了一分。

沈青禾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手。”

周荒把右手藏进袖里。

“没事。”

沈青禾不说话,只看着他。

周荒只好伸出手。

掌心虎口裂开,指节处有细小血痕,青红灵力在伤口边缘跳动,像压不住的火星。

沈青禾拿出药粉洒上去。

药粉刚碰到伤口,周荒眉头一跳。

“疼?”

“还好。”

沈青禾面无表情地又倒了一点。

周荒嘴角微抽。

“现在有点。”

顾清寒从一旁走来,手里拿着那枚阵钉和封住血符的玉片。

“有空疼,说明死不了。”

她说完,把另一枚拓印玉片递到周荒面前。

玉片上是黑炉口副册里那一个残缺的“墨”字。

顾清寒声音压低。

“字迹、盖印、任务堂流程,都能对上陈墨。”

“但执法堂旧证卷里,关于这个‘墨’字的页码被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