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转瞬即逝,

陈默十六岁了,

这三年里,太后用尽手段,拉拢、分化、打压。

成果斐然。

天下豪强,十有八九已经站队太后。

就连王室宗亲,

也有七成以上畏惧太后权势,选择了臣服。

朝堂就更不用说了。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大多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

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皇帝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忠臣。

还都是些没实权的清流言官。

现在的太后,

只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废掉皇帝、改立傀儡的时机。

这天,

天枢阁议事。

有人提议:“太后,不如直接毒杀皇帝,对外宣称暴毙。一了百了。”

太后有些意动,

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下毒虽然简单直接,但并不是一个好办法,难堵悠悠众口,稍有不慎,天下局势便会失控。

这时,

又一个少年站了出来。

十六岁,剑眉星目,气度沉稳。

正是陈默。

三年来,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和“忠心”,已经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

修为也突破到了小后天巅峰,是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

“此事万万不可。”

那人看着他:“哦?叶世子有何高见?”

陈默说:

“皇室传承数千年,深入人心,是天下共主,若皇帝死得不明不白,再擅行废立,必然引起天下动荡。届时群雄并起,诸侯割据,反而不美。”

太后点点头。

“那你说,该如何?”

陈默道:“天子上承天命,若要废立,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何谓天时地利人和?”

陈默说:“天时,乃上天赐予,人力不可干涉,只能静待。

地利,太后可将皇帝圈禁起来,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人和,则是要找出天下还有哪些人站在皇帝那边,一一除去。”

太后听着,

眼中闪过赞许。

“具体如何实施?”

陈默压低声音,说出一条计策。

太后听罢,大喜。

“好!

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

太后下了一道懿旨。

说皇帝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免打扰,暂居西苑,非召不得出。

同时,

西苑内外守卫森严,任何人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皇帝的所有奏章、信件,都要先经太后过目。

除早朝外,

皇上已不能直接接触任何王公大臣,

皇帝,

被圈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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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早朝。

太后坐在珠帘后面,皇帝坐在龙椅上。

一切如常。

但今日的朝堂,气氛格外诡异。

太后命人呈上一笼,

笼中有一小白鼠,

那鼠毛色纯正,鲜艳亮丽,一看就是上好玩物,宠物。

太后看着皇帝,笑道:“陛下,你看,这鸭送你补身如何?”

皇帝愣住了。

鸭?

这明明是鼠!

皇上脸色难看,双目怒火沸腾,他知道对方意有所指,但还是强挤一丝笑容。

“太后说笑了,

朕虽然久居宫中,但鼠和鸭还是分得清的……”

太后却故作惊奇,

“是吗?这不是鸭吗?

陛下最近火气旺,此陈年老鸭送你降火补身最合适……”

说罢,

她又转向群臣,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是鼠,还是鸭?”

朝堂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

有人站出来。

“回太后,此乃老鸭!”

又有人站出来。

“臣附议!此鸭细小,世所罕见,定是大补之物!”

一个接一个。

“是鸭!”

“绝对是鸭!”

“臣阅遍天下美食,此鸭虽奇特,但是鸭无疑!”

不到一刻钟,

八成以上的大臣都表态了。

鸭。

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鼠。

但说出来,

会有什么后果?

有人开始动摇,

权衡过后,

又有一成人站出来,说是鼠。

最后,

只剩下不到一成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太后看着他们,

笑了。

“几位爱卿,怎么不说话?”

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是清流领袖,当世大儒。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

“回太后,微臣虽眼拙,但那是老鼠无疑……”

旁边一个中年人也站出来。

“臣也认为是鼠。”

他是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礼仪。

还有几个言官,

也纷纷附和。

“是鼠!”

“明明是鼠!”

太后笑容不变。

“好,很好。”

……

早朝结束,

太后召见陈默。

“那几个人,交给你了。”

陈默领命。

“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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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办事,

向来高效。

三天后,消息传来。

礼部尚书府上,半夜走水,火势太大,尚书大人没能逃出来。

清流领袖在回乡路上,遭遇山贼,随从被杀尽,本人尸骨无存。

那几个言官,有的被疯马撞死,有的失足落水,有的突发急病。

死状,

都极惨,

陈默把他们的遗物送到太后面前。

烧焦的官服,残破的信物,沾血的玉佩。

太后一一过目,

点点头。

“做得好。”

她看着陈默,

目光里满是欣赏。

“空出来的位置,你来推荐几个人。”

陈默推荐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都是太后这边的。

太后大笔一挥,

全部通过。

……

自此之后,地利人和,太后皆已有之,

只等一个天时。

废掉皇帝,改立傀儡。

甚至,

直接取而代之,

成为这数千年来,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位女帝!

但太后想了想,

觉得还是要有个过渡。

先立个傀儡,等时机成熟,

再……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听话的,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宗室傀儡。

物色人选,

这个任务,

自然又落到了陈默头上。

陈默心中一动。

严格来说,他也有王室血脉。

如果太后要立傀儡,他也有资格。

但他绝对不能毛遂自荐。

他太有能力了,镇南王府的势力也太大了。

太后绝不会答应。

他也不会傻到去自荐。

于是他说:

“太后,

此事需谨慎,

臣以为,可从偏远的王室支脉中物色人选。那些人无权无势,好控制。”

太后点点头。

“有理。你去办吧。”

陈默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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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的一天,

城门大开,

他离开京城,去往各地寻访合适的傀儡人选。

他不知道的是,

身后不远处,

一个绝美的女子悄悄跟着。

一袭白衣,

清冷出尘。

关山月,

三年了,

她还是不甘心,

她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