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京城,

陈默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伙提前安排的“刺客”。

这些都不意外,

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勒住马,

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山林中,至少埋伏了五十人。

气息都不弱,有几位甚至达到了小后天。

这种手笔,

一般人拿不出来。

陈默体内三股真气缓缓流转。

玄清、玄魔、玄皇,他已经成功融合了十分之一。

虽然不多,

但威力已经远超寻常。

大后天来了,他也有把握一战。

他正要动手,

一道白影突然从他身后掠出。

关山月。

她白衣如雪,剑光如虹,径直杀入敌阵。

“别怕叶玄,

我保护你!”

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或许在她看来,

自己单纯只是一位16岁的少年,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关山月的剑很快。

快得那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陈默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三股真气同时涌动,

一掌拍出。

三个小后天同时毙命。

两人联手,不到半炷香时间,五十几个杀手全部倒下。

关山月收剑,看着他。

“你一直知道我在?”

陈默点点头。

关山月皱眉:“为什么不点破?”

陈默说:“你想跟,就跟着。”

关山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两人开始检查杀手。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不少线索。

令牌、信件、印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陈默的大哥,

叶广。

关山月看着那些证据,目光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笑了笑。

“不怎么办。”

关山月一愣。

陈默说:“他是我大哥,我能怎么办?”

关山月看着他,总觉得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但她没再问。

当晚,

关山月以为陈默睡着,悄悄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太后接到密报,

笑了。

“叶广想杀叶玄?”

她放下密报,眼中闪过满意。

“好,很好。”

一个不团结的镇南王府,才是她需要的。

叶玄越是被排挤,

就越会倒向自己。

这正是她想要的。

……

两年,

转瞬即逝。

陈默十八岁了。

这两年,

关山月一直跟着他。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

白天赶路,晚上切磋。

关山月每次都全力以赴,陈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相让。

两人打了无数场,各有胜负,关山月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这一天,

陈默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织席贩履,在街边叫卖草鞋的少年:叶玄德

十七岁,

面黄肌瘦,有些木讷。

他是王室支脉的后代,身上流着太祖的血。

但如今,

只能靠织席贩履为生。

陈默站在远处,看了他很久。

“就是他了。”

关山月问:“他?”

陈默点点头。

“无权无势,毫无根基,为人老实木讷。最适合掌控的傀儡。”

关山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陈默在做什么。

这两年,她看着陈默一步步布局,一步步算计。

她不知道陈默最终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问。

陈默走上前,和那个少年说了几句话。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少年就跟着陈默了。

陈默教他读书识字,教他礼仪规矩,教他怎么说话,怎么走路。

一段时间后,

少年已经脱胎换骨,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宗室子弟,但总是追在陈默屁股后头叫哥哥……

这让陈默想起了陈平安,

但他还是把叶玄德送到京城,

交给太后。

太后见了,非常满意。

当场封他为中山靖王,赐府邸,拨银两。

一个虚职,

一个空壳。

但那个少年已经感恩戴德,

涕泪横流。

太后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只等天时一到,她就废掉当今皇上,把这个傀儡推上台前。

然后再过几个月,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傀儡禅让给自己。

完美。

……

办完这一切,

陈默没有急着回京。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七杀魔教。

自从周乘风走后,魔教被朝廷打压,已经没落多年。

教主之位,一直空悬。

但前任教主有遗令:身负玄魔者,可为教主。

陈默正好有。

他蒙上面,独自来到长老院。

一路打进去。

那些魔教长老,一个个自视甚高,以为来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然后他们被打服了。

玄魔一开,

三股至强真气,

先天之下无敌手,

终于有人认出了这门失传已久的镇教神功,

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心服口服。

陈默站在大殿中央,

俯视着众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教主。”

无人敢反对。

在陈默的暗中操作下,镇南王府的暗中支持下,魔教开始恢复元气。

一年时间,

重新聚拢了十几万教众,

陈默没有亲自露面,而是通过亲信远程遥控指挥。

没人知道,那个神秘的新教主,就是镇南王府的九公子。

这一年,

陈默十九岁。

修为,大后天。

这速度,惊世骇俗。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关山月也突破到了大后天。

她是真正的天才。

没有几世积累,没有秘法刺激,纯靠天赋,硬生生追上了他。

陈默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

办完魔教的事,陈默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雁门关。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当年二十万边军,早已就地解散。

没有朝廷抚恤,很多人落草为寇,很多人穷困潦倒。

但好在,

陈默当年推行的屯田政策还在。

靠着那些田地,大部分人还能勉强过活。

陈默走在关内,耳边不时传来百姓的议论。

“当年飞将军一个人杀了上百敌将,我爹亲眼看见的。”

“后来被毒死了,朝廷说是暴病,谁信?”

“嘘,小声点……”

“怕什么,都多少年了。”

陈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去了李龙城的墓。

墓碑简朴,上面刻着“飞将军李龙城之墓”。

墓前有香烛,有供品。

显然,

常有人来祭拜。

陈默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洒在墓前。

“将军,我来看您了。”

他轻声说。

正要转身,他愣住了。

李龙城墓的旁边,还有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着:

“飞将军陈破虏之墓”。

陈默站在那里,

久久无言,

他的尸体明明被厚葬在京城……

原来,

是边关将士为他立的衣冠冢!

他慢慢走过去,

看着那块墓碑。

墓碑前也有香烛,也有供品。

旁边散落着几个孩童玩的小玩意儿。

远处传来孩童的歌声,唱的正是当年边关流传的歌谣。

陈默听着,

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李龙城当年说的话。

“身虽死,名可垂于青史。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你,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将军,让您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