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指使你的?

温然听到春杏的名字,脸色骤变。

心也像被猫抓一般紧张。

但她不敢开口,只能用力地将嘴边追问的话硬生生地咽下。

毕竟现在她根本‘不认识’春杏。

“春杏?发生什么事了?”

林真娘一听不是沈莺的事,心就没有那么慌了。

她拉着翠儿坐下,让坐在门槛上偷睡的小丫头去倒杯水过来。

翠儿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阵狂灌,才终于将气喘匀。

她放下水杯急急说道:“春杏是厨房的烧火丫头,刚才被人派去给温姨娘送燕窝粥,哪知道温姨娘才喝下去几口,就流了血……”

温然急的指尖用力地拧着裙角,压着心慌。

“大夫说燕窝里有红花,温姨娘肚子里的少爷保不住了。”

林真娘眉头微蹙:“那个小丫头被人当刀使了。”

翠儿点头:“可不是,春杏就一个烧火丫头,她去下什么红花……”

温然着实忍不住了,焦急地问道:“你刚才说让林姐姐去买下春杏,她被发卖出来了?”

翠儿跟温然只见过一面,对她并不熟悉。

她看着温然一脸焦急的样子,诧异地看着一旁的林真娘。

林真娘笑着给她介绍,“她叫温然,是我和沈莺认下的妹妹。”

翠儿秒懂,温然应该就是上次她没有陪着沈莺来面馆时,她遇上的女子。

沈莺回去后,时不时跟她说起认下的温妹妹,性格好,脾性也不错,跟她很合得来。

翠儿站起身朝温然行了一礼。

温然也站起身,一把拉住她。

“你带我去,我去把春杏买下来。”

翠儿:?

林真娘也站了起来,“温然心很好,上次也是她帮我脱离了苦海。”

翠儿低头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由温然出面救下春杏更好,毕竟林真娘和沈莺的关系众人皆知。

温姨娘本就跟沈莺不对付,知道是沈莺让人救下春杏,仇怨就结得更深了。

“那就麻烦温姑娘了。”

温然摇了摇头,催促着她。

“我们快走吧!”

翠儿点头,带着温然就跑向了王员外府。

林真娘没有跟上。

她明白沈莺为何要救下春杏,就是为了出被温瑶陷害禁足的气。

但她不能出面,没必要给沈莺带去麻烦。

王员外府。

王员外和黄氏坐在大厅的正位上,左右坐着年龄最大、又有生育的妾室。

厅堂里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中间跪着的丫头身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员外铁青着脸,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吓得春杏的身子下意识地抖动几下。

她用力地磕着头,嘴里还是那几句话。

“老爷饶命,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大厅里除了那听得人牙酸的‘咚咚’声,就是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轻嗤声。

谁都知道这个丫头被人推出来当刀使了。

沈莺捻着手绢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厅里诡异的气氛。

她娇娇滴滴地看了一眼怒气正盛的王员外。

“老爷,她一个厨房里的烧火丫头怎么会干这种事,肯定……”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闭着眼,转着佛珠的黄氏打断。

“去她房间里搜查的嬷嬷还没有回来吗?”

话刚落,门口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位头发花白,穿着蓝布旧袄的嬷嬷低头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五十两银子。

“大娘子,我们从春杏的房间里搜出来这个。”

黄氏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不易查察的阴鸷。

“说吧!这些银子是谁给你的?”

春杏抬起已磕出鲜血的额头,顾不上抹去顺着脸颊而下的血滴,看了一眼那布袋子。

头摇得如拨浪鼓。

“夫人,这不是我的。”

嬷嬷转头,凶狠狠地盯着她,如狼盯着待宰的羊羔。

“跟我进去的五个管事嬷嬷都可以作证,这布袋子就是从你的衣服里找出来的。”

春杏身子猛地一缩,额头再次磕到地上,发出闷响。

抬起头时,眼眶已然血红,鲜血混着泪水挂在脸上,如同脆弱的娃娃。

她嘴唇哆嗦着,枯黄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到了这个地步了,她怎会不知自己被人诬陷了。

可证据太全,她根本没有脱身的办法。

“老爷,夫人,我没做过。”

她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深色带着血丝的泪痕。

旁边的三姨娘拨了拨耳垂上的珍珠耳垂,轻嗤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哟,这丫头嘴倒挺硬。”

说着朝王员外和黄氏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句话,将王员外的怒火再次点燃。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地摔到春杏的身旁,碎片乱飞,划破了脸上的肌肤。

春杏动也不动,眼底一片死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血渍从脸上浸出来,就像来自地狱的冤魂。

“拖下去,打她三十大板。”

沈莺一听急了,她正想阻止,就被刚赶回来的翠儿拉了拉。

“姨娘……”翠儿摇了摇头。

沈莺握着手绢的指尖泛起了白。

三十大板!

春杏这副瘦弱的身板,恐怕要死在棍子下。

“老爷,这个丫头受不住三十大板,这样打下去,就问不出幕后真凶了。”

十二姨娘顾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自带精贵。

王员外知道她以前是官家小姐,一向很听她的话。

“那先打十个板子,再拉来问话。”

赶来正厅里粗壮婆子低声应了下,拖着面如死灰的春杏去了前院。

他们将她压在一根木凳上,用力地打了下去。

没打几下,春杏身上已浸出了血。

她的身子像被扔上岸的鱼,每道板子落到身上时,都剧烈地痉挛。

指甲深深地抠进凳子边缘的木缝里,留下深深的血痕。

报数的声音落到十时,春杏裤子上的粗布被血洇湿,紧贴在皮肉上。

她已哭不出来,只张着嘴无声地淌泪。

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黏在她惨白的脸上。

唇下咬出深深的血印,浑身像筛糠一般抖着,喉咙里浸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她被婆子如死物一般拖着来到大厅,丢到地板上。

黄氏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手指也停止转动佛珠。

“说吧,谁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