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气若游丝地回道:“老爷、夫人,我是冤枉的。”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
王员外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来人,拖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沈莺眉头紧蹙,顾玉也不好再开口求情。
黄氏闭上双眸,又继续转着佛珠。
春杏也闭上双眼,生死存意。
就在这时,伺候温瑶的丫头走了进来。
她站在正厅中间,向坐在正位上的王员外和黄氏行了一个福礼。
“老爷、夫人,温姨娘说此事就算了吧!把这个丫头发卖出去,就当给死去的小少爷集福,让他早登极乐。”
王员外肥胖的身子微抖了一下,他双腿一软,跌坐到椅子上。
“瑶儿太心善了,罢了,罢了!就依她吧!”
他闭了闭双眼,手一挥。
“把这丫头发卖了。”
粗壮婆子回了声‘是’,拖起奄奄一息的春杏走了出去。
王员外再次站起身,“我去看看瑶儿。”
丫头行了一个福礼,带着他去了温瑶的院落。
黄氏这才睁开眼,扫了一眼厅上的各个妾室,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阴沉密布。
“把你们的小动作收好,再有下次,别怪我出手狠辣。”
众位妾室纷纷站起来,低头行礼应了声:“是。”
黄氏身边的嬷嬷扶起她的手臂,搀扶着走向正屋。
等黄氏离开后,各位姨娘们才三三两两地各自离去。
沈莺正想离开时,就听到顾玉的声音传来。
“沈妹妹,可有时间来我屋里一叙?”
沈莺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
她与顾玉平日里并无交集,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她去她的院落。
沈莺有点犹豫,毕竟她出自青楼,其它姨娘对她很不待见。
顾玉也不急着说话,只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好,我就叨扰姐姐了。”
顾玉点头,领着她去了自己的院子。
房门关好后,顾玉也不藏着了,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拿温姨娘偷人的事威胁她,换一个春杏发卖的机会,值吗?”
沈莺愣了半息,笑着接过顾玉递过来的茶盏。
“刚才之前我还是觉得亏得慌,听你说了这句话,我反而觉得值了。”
顾玉手一顿:?
沈莺端起茶盏,不急不徐地拿起盖子,撇开茶叶,吹凉茶水,抿了一口。
“连你这位淡泊不争的人都知道她偷人的事,那估计整个后院已无人不晓了。”
顾玉闻言,波澜不惊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她那孩子谁动的手,很方便猜,要不是那位,”沈莺指了指正房方向,“要不就是她自己。”
顾玉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没有答话。
“不管是她们之间的谁,也没必要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顾玉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似黑暗死寂的生活中被阳光照进来一道温暖的光。
“那你想过吗?她这样被发卖出去,也活不长。”
沈莺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幽幽开口。
“我让人去买下了她,至于以后只能看她的命了。”
话题太过沉重,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两人各自喝着茶,没再说话。
正屋里。
黄氏早已没有平日里的慈眉善目。
她眼神狠戾地扫了一眼低头垂眸的陪嫁嬷嬷。
“查出来是谁做的小动作吗?”
嬷嬷上前一步,低声回道:“我去问了厨房之人,当时温姨娘院子里的一个丫头去了厨房。”
她看了看黄氏黑沉的脸,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温姨娘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头还去了药房抓药,说是得了风寒。”
黄氏眉头紧蹙,“看来是她自己动的手。”
嬷嬷点头:“我已派人去找那家药房查看,抓的什么药,等他回来后,就清楚了。”
黄氏手指蜷了蜷,“有身孕的事她是怎么发现的?”
嬷嬷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查出来。”
黄氏脸黑如墨:“快去查,我想知道是哪个小贱人通的信。”
嬷嬷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时,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明明暗暗地照在黄氏的脸上,一半处于光亮,一半位于黑暗。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阴沉沉地笑了一声。
“这次让你躲过了,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次她本计划着寻个适当时机将温瑶的肚子戳破,扯出她偷人的事情。
哪知道她的心计也不差,王员外一回宅子就被她勾着去了屋里。
肚子里的孩子还小,查不出几个月大。
一包堕胎药下去,更是毁尸灭迹,还让王员外心疼上了。
黄氏谋划了这么久,一朝成空,她如何不恨。
同样恨不得杀人的还有温瑶。
虽然她这次破了黄氏的毒计,但也被沈莺威胁了。
有此把柄落在沈莺手上,对她迟早是威胁。
此刻,她正蜷缩在王员外的怀里,忍受着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抚在身上的恶心感,虚与委蛇地低泣着。
“老爷,我这次伤了身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你开枝散叶了。”
王员外心疼坏了,手指抚上温瑶娇嫩顺滑的脸颊。
“别哭了,以后有机会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
温瑶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老爷,你真好!”
王员外搂紧了她,“乖瑶儿,这次你受苦了。”
王员外府里的勾心斗角,温然没有时间关心。
她现在正扶着奄奄一息的春杏,怀里揣着她的卖身契往医馆走去。
“春杏,你别睡,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
才走到医馆门口,温然脚一软人就差点跌下去。
手指死死地掐在门柱上,抬起满是汗渍的脸,撕心裂肺地吼道:“何大夫,救命啊!”
喧闹的医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满是血污的两人。
所有人都被她们凄惨的身子吓坏了,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温然快撑不住了,泛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泪珠。
“何大夫,救命啊!”
声音很小,却透着无尽的绝望,何大夫率先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石头,快过来帮忙。”
正在药柜里捡药的小学徒放下手中的药材就跑了过来。
两人扶着春杏来到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