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被娇养得很好

前世温然只知道春杏是一个忠心的丫头,这次她才知道春杏还有一个遗失在外的妹妹。

“你跟你妹妹是在哪里走散的?”

春杏侧脸贴在枕头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临安府外,”春杏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当时去领赈灾粮去了,只留妹妹一人在帐篷里。等我回来时,她就不见了。”

春杏不敢哭得很大声,呜呜的强忍着,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猫。

在王员外府艰难求生的日子里,她早就习惯了把委屈吞进肚子里。

“春芽当年才六岁。”

温然的手顿了顿,前世春杏是护她的时候死的,她到死都没有寻到她的胞妹。

“好,我去求求公子,看能不能帮你把你妹妹寻回来。”

“真的?”

春杏一听,激动地转身,背上的血痂又开始浸血。

温然好气又好笑地拿着伤药盒瞪了她一眼。

“别再乱动了,不然你这伤永远也好不了。”

春杏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过身再也不敢动了。

温然继续给她的伤口上药,“不过我不敢保证公子会答应,更不敢保证能将你妹妹寻回来。”

春杏动作不变,声音嘶哑得很厉害。

“我知道的,谢谢姑娘。”

温然终于将药给她重新涂上,看着已犯着困意,强撑着睁眼的春杏,伸手轻抚着她仍显苍白的脸。

“睡吧!先把身体养好。”

春杏的眼皮终于合上,没过一会儿就响起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温然将药膏放到案几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

才走到正堂,就看到萧凛拿着书坐到餐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四菜一汤。

有浸着浓艳汤汁、麻辣鲜香的醉香鱼,焦香浓郁的熏腊拼,鲜爽清雅的鲜血脍,还有一道清淡可口的豆腐汤。

他听到温然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书。

“过来用膳。”

声音不高,清凌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然笑着,提着裙角跑了过来。

她偷偷亲了一下萧凛疏冷的俊脸,脸红得像朝霞。

“公子,你今天真好,陪我用膳。”

萧凛很忙,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用膳了。

她看着他时,男人已别过脸去,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布好的碗筷。

“快吃吧!菜要凉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桌面的饭菜上,手指轻推了一下温然面前的碗筷。

“…凉了对胃不好。”

温然盛了一碗汤放到萧凛面前,又给他夹了几块血脍。

萧凛喜清冷,吃不来太过麻辣的泸州菜。

但这桌上却有两道泸州的当地菜肴,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公子,你也快吃,你身体才好,可不能再生病了。”

萧凛点头,端起桌子上的碗筷吃了起来。

温然早就饿坏了,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还耗费了那么多体力。

麻辣味的醉香鱼又很开胃,她甩开肚子吃了起来。

萧凛看着她吃得畅快的样子,也多盛了半碗饭。

饭后,温然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双眼。

一脸餍足。

温然端着福全递上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看着慵懒着的萧凛,眼底的清凉淡了几分。

在京城里他接触过无数的名门贵女,却第一次在一个民间女子身上体会到鲜活的气息。

她不似那些假面的人偶,是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公子,今年天气好怪,跟我小时候遇到的那场寒冬好像。”

温然转过头,颈脖依旧靠在椅背上。

“寒冬?”

温然点头,再次给他说了十年前的那场寒冬。

萧凛听得眉头微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凝眸看着她。

“那我让福全做好准备。”

守在门外的福全点头应下。

萧凛手指轻点桌面,目光深深地看着昏暗的天色。

“是要下雪的样子。”

温然犯困的打了一个呵欠,萧凛清泠泠的目光转向她。

“累了?再去睡会?”

温然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坐好。

“不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我去林姐姐那,告诉她春杏的情况。”

说完,站起身,向萧凛行了一个福礼,就转身跑了出去。

萧凛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还未凝结就消散开去。

他敲了三下桌面,暗三从树冠上落下。

他单膝跪在萧凛面前。

“派人保护好她。”

暗三低头回道:“十五已跟上了。”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

“主子,这是春杏的讯息。”

回到萧凛身边伺候的福全上前一步,接过信纸双手递给他。

萧凛打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派人监视一段时间。”

“是!”暗三闪出了堂屋。

萧凛将信纸递给福全,他双手接过,揣进了怀里。

殿下吩咐过,温姑娘接触的所有人都要查清他们的背景。

只要品性好,没有坏心,就不用去管。

福全低头跟在萧凛的身后,手指在衣袖里弯了弯。

殿下对温姑娘的事,好像有点太过上心。

他离开时,应该会带温姑娘回京城。

可温姑娘的身份实在太低了,最多当个奉仪。

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他们这些奴婢的主子。

温然不知道福全等人心里的小九九。

她现在正帮着林真娘招待着客人。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温然才坐到凳子上喘着粗气。

林真娘端过来一杯茶水递到温然面前。

温然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满嘴的陈味、霉味充斥着口腔。

她硬着头皮,将嘴里的苦涩味吞了进去。

以前觉得这茶很好喝,自从跟了萧凛,喝惯了福全带来的茶水后,再喝这些茶就像吞刀子一般难受。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管怎么样,她还得习惯平日的生活。

毕竟等萧凛离开后,那样的茶她也喝不到了。

林真娘的眼神很毒,看出温然的心思。

她笑着叫店小二重新倒了一杯清水过来,推到温然的面前。

“喝不惯了?”

温然脸色一涩,尴尬地点了点头。

林真娘看着她。

日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细白娇嫩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像雨后的杏花瓣儿。

眉不点而黛,唇不点而朱。

骨血里都养足了气血,跟她刚见到时,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被娇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