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依旧是缩在药房内捣鼓,即使听到夜海回来告诉莹霭的事,也不过是手顿了顿又继续研磨药草。
“这些不用和我说,她自己选得路怪不了别人。”陆纪垂下眼道。
夜海不说话,只是靠着门看着陆纪动作。他长年和梁清洛待在一起,对莹霭只是比其他南鹰人稍近点,莹霭又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照理来说,无论莹霭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只是告知陆纪还是要说一下的。
“你要走了?”夜海问道,之前陆纪曾经和他提过一句。
陆纪把磨好的药草汁倒入另一个碗内,才回道:“过几天就走了,有些药材得去找。金魁那边怎么样了?”
夜海本来是只管梁清洛所有的事,但是南鹰现在颇为动荡,只能他亲手管着。
“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夜海这些天奔波在各处,“北狼忽然没了动静,刘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照顾好主子,北狼刘济不成气候。小心上次那黑袍人,他应该不是北狼的人。”陆纪嘱咐一声。
能得到梦殇的单凭北狼的能力,当年是逃不过师父的追杀的。
他们俩在这商量相关事宜,梁清洛那也在谈着什么时候回去。
梁清洛这些天只养养伤,夜海除了特别重要的事也不会来烦她。她成天可以待着休息,尤其是裴允初也愿意一直陪着她的时候。
“阿洛要出去走走么?”裴允初温柔地帮梁清洛按着脑袋,轻声问道。
也不知道为何,她胸口的伤快好了,但是头却隐隐作痛。
裴允初舍不得看她皱眉,有空就帮梁清洛揉着穴道。
雪已融化,春意乍现。不少嫩绿草尖冒出了头,丰城外面正是好时光。再加之陆纪跟裴允初说过,梁清洛的伤快好了可以适当走动。
“好啊。”梁清洛自然不会拒绝,这不就是踏春吗!
多好的机会,能促进感情进一步升华!
“那我先去换套衣裳。”梁清洛捉住裴允初的手,好让他停下来。
“嗯。”裴允初回握住梁清洛的手后才放开她。
梁清洛一早上起来不过是穿着亵衣外面再披了件袍子而已,也亏得裴允初不是什么迂腐文人。不然梁清洛这衣衫不整的,惹人诟病。
梁清洛进到屏风后去换衣服了,裴允初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听着屏风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裴允初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要她。
爱能生欲。
裴允初终究是凡人,以往清清淡淡的人有一天也会情丝缠绵,任谁也想不到。
“允初。”梁清洛把衣服扯好出来了。
裴允初回头看去,梁清洛不再是黑袍金丝,而是着一身淡蓝色绸缎,外面披了一层纱衣。
裴允初在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朝梁清洛伸出手:“阿洛。”
俊朗的公子唇上勾着笑,眼底熠熠闪光,深情地望着你,伸出手像是要把自己拥入怀中。任是梁清洛是块冰也要化了,偏偏她还不是冰。
梁清洛脸上也挂起了大大的笑,伸手握住裴允初的手,然后环住裴允初的腰。
裴允初微垂下眼,搂住梁清洛。左手抚摸上梁清洛的发丝,两人的脸颊稍稍贴着。肌肤似触非触,若即若离,勾得两人呼吸都是一乱。
裴允初嗓音喑哑,带着低沉的磁性叹道:“阿洛……”
也是这个时候,梁清洛蓦然发现裴允初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只会害羞的男子。她莫名有些脸红。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才不舍地分开。
梁清洛披着长发,想像往常一样一个高马尾结束。
“阿洛,我帮你。”裴允初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道。
一个人才智体现的不是有多强大,而是学习一个新的事物有多快。裴允初想对梁清洛好,包括方方面面。他想学自然会做得好,这绾发自然也一样。柔顺漆黑的发丝在裴允初的指间溢出,他又小心地把它们服帖好。
“允初的手艺比我的好。”梁清洛看着镜子里的人笑道。她向来不耐烦这些东西,能用上一个簪子在头上就算她闲情不错了。平日里直接就是一个丝带绑成马尾。
“阿洛喜欢,允初可以为阿洛绾发一辈子。”裴允初心神被梁清洛耳边垂落下的一缕碎发吸引,裴允初仔细地把它别在梁清洛的耳后,这才认真的回道。
梁清洛看着镜子里柔美的人,忽然觉得人的心理和打扮是有关系的。不然怎么今天她就这么容易脸红。
等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梁清洛想着干脆在外面吃好了,反正她来这那么久,还没机会尝过。以梁清洛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如果办好了事就必须吃遍当地的美食。但是这次不仅事没办完,还躺在床上几个月,实在遗憾。这次刚好补回来。
丰城是边疆,环境比较恶劣,饮食上也要较大启境内靠山靠水的地方要来的粗糙。当然福园楼不算,他们的菜色基本上是统一的。天南地北有名的都能吃得到,就是价格不菲。但是无论是哪,即便丰城不够繁华,有钱人还是有的。
梁清洛不想去福园楼,来到当地,当然是要吃当地的菜色才有意思。
很快,梁清洛从路上一些摊贩嘴里就掏出了哪的地方正宗。
“阿洛要是去审讯,一定是个好手。”裴允初看着梁清洛三下五下就把人脑子里的东西掏得一干二净,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数一数,笑道。
“江湖技能,江湖技能……”梁清洛有点不好意思。
“嗯,以后允初就靠阿洛养着了。”裴允初一本正经道。
两人找到一家老店,进去坐下。
这里就连桌椅都能看出丰城独有的味道。干裂粗糙的纹路,坑坑洼洼的桌面,以及店主黝黑发亮的脸,都让人明显感到和京城矜贵的不同。
掌柜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黑色的皮肤下格外明显,“贵客是要吃点什么?别的不敢说,也不能和福园楼比,但咱这羊肉可是一顶一的好!”
掌柜在这丰城生活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两位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苦的公子小姐。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丰城这种地方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他只要做好他自己的生意就好。
“听说你这羊蝎子不错,先来两碗!”梁清洛转动着手里的筷子,看着掌柜也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哎,这位贵客可识货了!”掌柜的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可是咱店的特色,不说别的,咱店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做这羊蝎子,主要就一个诀窍:鲜!”
裴允初眼底含着笑,默默地看着梁清洛和掌柜的从羊蝎子扯到酒上面,也不急着要吃饭。
“说到酒,贵人您要不要尝尝我家自己酿的烈酒?”掌柜的才和梁清洛聊了这么一会,就感觉梁清洛能够深深理解自己,不禁要把自己压底的好物拿出来分享。
“这,可以么?”梁清洛犹豫半分道。
“怎么不可以,那什么人生难……得”掌柜的皱起浓眉苦苦回忆。
“知己。”裴允初在后面接道。
掌柜的眉头顿开,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梁清洛在桌子底下握住裴允初的手,对着掌柜笑道。
原本只是两个人一桌,最后变成了三人。掌柜的端出自家酿的酒,拿出三个破边的大碗分了。
吃着热腾腾的羊蝎子,羊肉块,还有极浓烈的酒,三人笑得开怀。
主要是梁清洛和掌柜的在说,裴允初只在旁边听着,偶尔夹几块他认为好吃的肉给梁清洛。
“小年轻也喝啊!”掌柜热情地对着裴允初喊道,“自家酿的,不多。不要错过了。”
裴允初不太喝酒,但看着梁清洛托腮望着他,忍不住劝诱,也喝了一碗酒。
掌柜说是说酒酿得一般,但从这就得清浊就能看得出来掌柜酿酒的老道。
初喝下去就有一股烈气割喉,等下了肚却从丹田处升起暖流,整个人热呼呼的。裴允初忍不住和他们一起开始喝了起来。
一大坛酒很快就见了底,羊蝎子也上了好几碗,三人最后还吃了几块干馍。
“今日还多谢掌柜招待了。”梁清洛笑着说道,这酒是烈,与她以往喝的稍微不一样。但梁清洛一来是习惯喝酒,二是有内功,稍稍逼逼酒就能散去。
“哪里哪里,难得……嗝”掌柜打了个浓浓的酒嗝道:“知己。”最后梁清洛在大醉的掌柜身上留下一百两银票,拉着面上一如既往清爽的裴允初回去。
裴允初乖乖任由梁清洛牵着,偶尔也回一两句梁清洛的话。梁清洛走在前面并未发觉他已经醉了。毕竟哪有人醉了连脸红都不红一下,眼睛还是清清亮亮的。
等回了府,梁清洛坐下倒了两杯热茶,递给一杯给裴允初,打算解解口里的酒气。结果裴允初喝倒是喝了,手却抖了两下,洒了大半在衣裳上。
“允初!”梁清洛连忙上前拉开他的衣袍,以防裴允初被烫伤。
裴允初依旧拿着茶杯,歪头看着梁清洛,然后突然笑开了。
以往清朗的嗓音大概是因为被酒浸着了,变得有一丝沙哑磁性。青年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整个房间萦绕。
梁清洛呆愣地看着裴允初,这是醉了?
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克谨的,含蓄的。连笑都是温温柔柔的,勾着人的心痒痒的。
现在裴允初突然这么开怀大笑实在让梁清洛吃惊,却又从心底冒出了丝丝隐蔽的喜悦。没人喜欢情人一直淡淡的,不动声色的。
梁清洛看着裴允初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扯开了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不禁上前一只手拿掉裴允初的茶杯,另一只手想要把他的衣裳整理好。
岂料,这时裴允初突然动了。
他擒住梁清洛的手,脸上依旧是笑着,眼神却迷离着,“阿洛,抓住你了!”
梁清洛被裴允初摁在他的胸膛上,脸直接和裴允初的皮肉相接触,动弹不得。
“允初,别闹。”梁清洛像哄着小孩一样想挣脱开来。
“好,不闹。”裴允初温顺地回着梁清洛的话,手却不放开。
梁清洛无奈只能让他,脸靠在裴允初的胸膛上,听着“砰砰”的心跳声。却未曾想裴允初自己不满足了。
裴允初像是得了心爱的玩具,不停摆弄着梁清洛的手,到最后似乎被梁清洛的脸所吸引。他放开梁清洛的手,然后伸手去戳了戳梁清洛的脸。
“和阿洛好像……”裴允初嘴里嘀嘀咕咕道。
梁清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这是傻了吧!
戳了脸,裴允初还是不满意,最后用指腹去摩挲梁清洛的唇。
温温热热的拇指抚摸着自己的唇,梁清洛再也笑不出来了。又不好开口说话,不然就能碰到裴允初的拇指。
“软的!”裴允初挑眉,然后俯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