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睁着眼睛看了梁清洛半天,才勉强说道:“我不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总之你自己看着办!”
这还是女人么?成天房事挂在口上!陆纪自己一个大夫都做不到这么淡定。
该嘱咐的,陆纪全都仔细告诉了夜海。至于裴允初,陆纪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昨天裴允初和夜海在那说了半天话,应该也知道了差不多了。
“你这就走?”梁清洛问道,见陆纪点头又道:“派人跟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至于,那些地方也就我能去,多一个人我还得分出心力去照顾他。”陆纪不同意。
也不再和梁清洛说什么,陆纪转身出了房门。
从陆纪进来的那刻起,裴允初就立在床边不说话。等陆纪走后,裴允初依旧沉默,只是把粥端了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梁清洛侧头躲开裴允初喂过来的粥。
裴允初垂着眼收回了手,“阿洛先吃了粥暖暖胃,再来说这件事。”
梁清洛想耍赖让他先回答自己才吃,但是她又舍不得这样逼裴允初,只能自己先妥协。
“哦。”梁清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裴允初这才又重新举起手来喂,因为之前照顾的经验,他的动作娴熟。
粥虽只是白粥,但是米却是夜海亲自去福园楼拿得米。与普通的米不一样,这米晶莹剔透,熬煮起来不会过于粘稠。吃起来也比较弹口滑润。
梁清洛刚才闻着米香早就饿了,不过是强撑着。
“你吃了吗?”百忙中梁清洛咽下最后一口粥后才问裴允初。
裴允初摇头,把勺子放进碗里,用拇指轻轻揩掉梁清洛嘴角的渍迹。
“去吃。”梁清洛皱眉道。
“不急。”裴允初淡淡道,现在他不想离开阿洛半步。
“你不急我急!”梁清洛越发觉得今日一醒来允初就变了个样子,明明之前什么都答应她的。
许是怕梁清洛不开心,裴允初这才点头同意,人却未动。
“刚才阿洛问我会不会后悔。”裴允初手里拿着碗,抬眼直直地望进梁清洛的眼内,仿佛要看进她内心深处。
“此生能和阿洛在一起,就是允初最大的幸福。”
裴允初不习惯说出这么露骨的话,但经昨日一事他想要改变了。有些话还是要趁早说,不想留下遗憾。
愣了许久,梁清洛才像是听明白过来,脸蹭蹭的红了起来。
“你……”梁清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阿洛不是要问允初心里话么?这就是允初想的。”裴允初依旧用深邃的眼睛看着梁清洛。
春天大概是到了,梁清洛迷迷糊糊地想道。不然怎么她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哦……”梁清洛呐呐道。
“我先去吃饭了。”裴允初也不紧逼着,只是留出时间给她。
他们快要成亲了,裴允初不是不可以一辈子都顺从梁清洛的心意来。但现在看来有些时候还是要强势一点,阿洛她对自己的身子一点都不在乎。
梁清洛沉默地靠在床边,她向来以自己的意愿为中心。不管是离家十年还是现如今和裴允初在一起,都是自己的选择。
在感情面前谁都会自卑,哪怕是梁清洛。有时候她会以为只是没有女子敢去追求裴允初,所以他才会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她总会用强势的姿态来掩饰,就是想堵住裴允初的口,生怕哪天他就要离开。
翻开自己的掌心,梁清洛注视着手心里的掌纹,渐渐笑开了:不会再给任何机会让你离开了,哪怕我死!
立春已过,万物复苏。金魁也慢慢消停,谭迥雷总算是能得空休息。他思来想去,还是要去郡守府走一遭。毕竟要不是周良御请来的那位大夫,他们可能到现在还在和金魁苦苦纠缠。
“叔,您找我?”谭斌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他最近喜欢去找应长致切磋武艺,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能打个平手。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对手,谭斌不愿放过。
“嗯,金魁也不成气候了。我先进城一趟,你好好守着,不要出来意外。”谭迥雷已经向朝廷发了消息,说是两个月之后回京。他想着这次趁金魁大伤干脆把他们一举拿下。
“叔去见周郡守?”谭斌显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上次的事还是要去谢谢周郡守。”顺便能挖出点消息那是最好的。谭迥雷心想。
到现在他们也查不出京城到底是谁在背后,这关乎大启根基的稳定。这也是为什么谭迥雷急着回京的一个原因,不单单只是因为胜了。
“叔去吧,我看着。”谭斌倒无所谓,毕竟之前谭迥雷养伤时,也是他来接手军队的,而且商胡在这呢。
“你这小子,就盼着我走是吧!”谭迥雷笑骂道。成天缠着人应长致,他现在也是有个不小的职位,并不清闲还得陪着谭斌,谭迥雷都替应长致累得慌。
“叔,你这是哪的话。”谭斌也笑嘻嘻的,他实在是忍不住瘾去和应长致比划。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谭迥雷也懒得和他扯皮,挥挥手让谭斌退下。
拿起商胡准备好的礼,谭迥雷脱下军甲换上便服就往城里走去。
因为新年才刚刚过去,丰城的人脸上的喜意还未散去。谭迥雷走在路上能清晰地看到。
这便是他最大的安慰,能让百姓不受战争的影响,好好的生活。
不是为国,不是为名,更不是为利。只是简单地想让他们这一张张普通的笑脸一直维持下去。
谭迥雷事先并未告知周良御他要去拜访,是以当他到的时候,周良御并不在府内。
“您先坐着,老爷很快就过来。”管家恭敬道,谭将军可是老爷重点礼待的人,他可不能怠慢了。
“不用管我,我在这等着就行。”谭迥雷把东西放在桌上爽朗地笑道。
总不可能打扰人办公,反正他也不急。
不过周良御没让他等多久,热茶还没凉透就赶了过来。
“谭老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周良御还在门口就开口笑问道。
“来看看你,谭某这次来丰城还多亏了老弟的几次帮忙。”谭迥雷拿起桌上的东西递给周良御。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周良御没接。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让人寻来的好酒。老弟要是不接就是不给我面子了!”谭迥雷举着盒子说道。
“哈哈哈。老哥你一坛就包成这样子?那好,拿出来咱哥俩一起喝了它。”周良御喊来管家准备饭菜。
“好。”谭迥雷也不拒绝,“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赶上饭点了。”
谭迥雷其实还想问问周良御认不认识小洛,之前在书房的事一直记着他心里。
这丰城要找烈酒那是相当容易,几乎每家都会那么一点酿酒术。丰城又地处边疆,与江南小调完全不同,绝大多数的就都是粗犷烈气。
商胡之前在丰城里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坛合适的酒。
“这是老广家的酒吧?”周良御喝了一口,眼前一亮问道。
“老弟喝过?”谭迥雷之前是听商胡抱怨过才知道的。
这酒是一个专卖羊肉的小店里买来的,虽然掌柜的是卖吃得,但他家的酒却是出了名的好。不过他家的酒是不卖的,只留着自己喝。
之所以会出名,是因为掌柜的会送给看得顺眼的有缘人喝。偏偏不知道为何就是看商胡不顺眼,怎么也不给他,出再多钱也不给。后来还是应长致要来的。
“老哥,你这酒不能喝多了,留给我。”周良御给谭迥雷倒了满满一大碗后,把酒坛子拉到自己怀里。
“诶,老弟你这……”谭迥雷还没有来得及尝一口,他挥挥手道:“当然,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说着,谭迥雷拿起碗也喝了一大口。在嘴里的时候酒味清甜,喝进肚子里后却暖意顿生。一口过后喉咙没有像一般烈酒火辣辣的感觉,却已经有了微醺的感觉。
这酒……
谭迥雷用火热的眼神看着周良御怀里酒。
“说好了的。”周良御不理会,“老哥你这礼我收了。”
他以前在老广店里曾经喝了一碗,一直记到现在。万万没想到谭迥雷能弄来一坛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