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魔炎之死

幽兰的身影挡在林煜等人身前,寒气从她袖口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密的冰晶。她的白狼已经站不起来了,拖着两条后腿趴在她脚边,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些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妖刀的笑声还在继续。他站在冷灵身后,弯刀上的宝石在黑雾中闪着暗红色的光。“魔炎啊魔炎,你守了二十年万兽山,最后死在这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每说一句,笑声就高一度,黑袍人也跟着笑,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夜枭在争食腐肉。

吕卿卿猛地站起来。她的腿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顺着小腿往下淌,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美眸红得像要滴血,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我要杀了他。”

林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他的黑眸盯着她的脸,盯得很紧。“你冷静点。”吕卿卿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她回头瞪他,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已经变了调:“魔炎长老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林煜没有松手。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扣得很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按住了霜月风阕剑的剑柄,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在黑雾中一明一暗,像心跳。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多久,但他必须拦。

幽兰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你们走。”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林煜愣了一下。“幽兰前辈……”

“我拖住他们。”幽兰打断了他。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白狼用头拱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在它耳朵后面停留了一瞬。“你们趁这个机会跑。往北跑,出了万兽山就不要回头。”

她转过身来,美眸扫过林煜、吕卿卿、纵轻歌、剑柔儿,最后落在灵兽宫的弟子们身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眶也不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杀气,是死志。

吕卿卿又想说话,被林煜按住了。纵轻歌握紧了枪,枪杆上的铁锈硌得手心生疼,他没有松。剑柔儿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古剑,剑刃上还有魔炎的血,她没有擦,就那么攥在手里。灵兽宫的弟子们也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走。

幽兰叹了口气。她没有再劝,只是抬手一挥。一道寒气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朝黑袍人去的,而是朝林煜他们去的。寒气在他们脚下炸开,冻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面,冰面往前延伸,把他们推了出去。

林煜想稳住身形,但冰面太滑了,他根本站不住。吕卿卿也是,她的腿本来就伤了,踩在冰面上直接滑倒,被纵轻歌一把拽住。所有人都在往后退,退出了几十丈远,退到了裂谷的边缘。

妖刀的笑声停了。他看出了幽兰的意图,一挥手,黑袍人齐刷刷地朝林煜他们追去。“拦住他们!”幽兰拦在了黑袍人前面。

她的寒气从体内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冰墙,冰墙很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她把所有的源气都注入了这面冰墙,体内的源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丹田里的源结已经黯淡得快要看不见了。黑袍人撞在冰墙上,冰墙裂了几道缝,但没有倒。幽兰的嘴角溢出了一缕血,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腰杆是直的。

妖刀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幽兰,嘴角挂着笑。“幽兰,你这是何苦?一个人送死,值得吗?”

幽兰没有回答。她转过身,面对冷灵。

冷灵站在祭坛前面,面具后面的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对着她,像两口枯井,看不到底,看不到尽头。他的手从黑袍下探出来,黑气在掌心凝聚,不急不慢,像涨潮的海水。他知道幽兰不是他的对手,杀她比杀魔炎还容易。

黑气涌出,朝幽兰扑去。幽兰没有躲。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没有想躲。她的寒气在身前凝成冰盾,冰盾很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她把体内最后一丝源气也注入了这面冰盾。

冰盾与黑气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热油里泼了水。冰盾在融化,在变薄,在碎裂。幽兰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从嘴角滑下来,滴在白狼的头上。白狼呜呜地叫,用舌头舔她的脚踝,她低头看了它一眼,美眸里有一丝歉意。

就在冰盾即将彻底碎裂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惊雷一样炸开。

“谁敢动我灵兽宫的人?”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裂谷间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黑雾被声音震散了一片,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祭坛上,照在黑袍人身上,照在冷灵的面具上。

冷灵收手了。黑气散了。冰盾碎了。幽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白狼用头拱她的脸,呜呜地叫。

远处,裂谷的边缘,月光下,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但那股气息,那股铺天盖地、如山如海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妖刀的笑声停了。黑袍人的脚步停了。冷灵的面具微微偏了一下,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对准了那个人。

林煜从冰面上爬起来,黑眸盯着那道模糊的轮廓,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很强,比魔炎强,比幽兰强,比妖刀强,甚至比冷灵强。

幽兰抬起头,看着那道轮廓,美眸里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她没擦,就那么看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白狼的头上。

“你终于来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