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冶很不满意,去他的李狗蛋,你才李狗蛋!你全家都是李狗蛋!
不满归不满,他也知道,从王桥映回来的那刻起,他在京城内已经可以划分为一方势力。
城内分为镇**与禁卫军,前者维护京城秩序,后者则用来维护皇宫秩序。
禁卫军就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李冶压根不信她能忍着不动手,估计是轮不到他了。
至于镇**,目前的领头人叫凤来仪,他有个女儿叫凤蓉。
李冶沉吟片刻,试探说道:“你们说我娶了凤来仪的女儿,能不能拉拢到凤来仪?”
付描川笑够了的转过身轻声道:“不妥,即使你娶了申迈兮做皇后,云瑶也是个和亲公主,太后那边不会允许你再娶凤小姐的。”
李冶哦了一声,偏头看向敲自己头的王桥映,后者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他,“啥?”
“你娶了行不行?”
王桥映还没说话,付描川再次开口:“也不成。王家军权本就大,再同凤家联姻,恐怕会引来京城其他官家的猜疑。”
李冶面色阴沉,刚张开口,付描川幽幽说道:“你别想去拜访,让你上早朝也是极限,出皇宫完全不可能。”
“你是天子,主动去一个臣子家做什么?”王桥映轻皱眉头,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替你去!”
李冶叹了口气,不信这两个字就差课脸上了。
好在此刻付描川也点头说道:“我同王将军一起前去,陛下安心筹备封后大典便好,或者多关注云瑶的情况。”
李冶应下,西土一行人全被安置在雨桐宫内,目前是定于九月三十日迎娶二位。
待酒气消失的差不多了,李冶起身告辞去雨桐宫。
……
西土的大将军大概也没料到李冶会亲自来,连忙迎他进去。
“皇帝哥哥!”
公主小小的一只飞扑来,一头钻进李冶的怀抱里,直撞的他腰疼,他回手抱住她,有些尴尬的看向那位将军。
卢亚将军干笑道:“公主,莫让皇帝陛下看西土笑话。”
云瑶紧紧抱住李冶,撒娇道:“不要不要,皇帝哥哥是本宫的夫君嘛,有什么不好的?”
李冶笑着向卢亚将军摇头,轻声道:“公主,先松开朕,朕带你去皇宫里转转如何?”
云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们现在就走!”
“陛下身边没有跟着的仆役吗?”
李冶淡淡道:“整个端国都是朕的,朕身边有没有仆从重要吗?”
“下辈多嘴。”
李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别提有多凄惨了,他身边没多少信得过的人,三秋中的秋子受伤,秋霜守在圣城宫随道照看秋子,至于秋曲,她今日告假,现在身边只留下了小歼子一个人。
云瑶偏头想了想,摆手走来两个西域脸的美姬,她笑嘻嘻的介绍:“这个叫琥珀,另一个叫晶子,送给皇帝哥哥好了!”
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好似在等待夸奖,像极了李冶曾经养过的一条狗。
李冶似笑非笑的打量那两个美姬,他养的那只狗最后被他亲手打死了。
因为那只狗咬了人。
李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道:“公主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这两位还是留给公主自己用吧。”
云瑶有些失望,连带着看向那两个美姬的眼神都埋怨起来。
西土那面巴结的心思全在云瑶身上体现出来,李冶不禁失笑,带着她闲逛。
一路上太监奴婢纷纷跪下,大气也不敢喘,太后那边也没有人来找麻烦,太皇太后甚至还派了人来慰问。
李冶也不意外,自家人关起门打出脑子都没事,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闹出笑话。
于是遥遥看见长公主的桥辇,心中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待李予舟走下桥子,直奔他们两个人,李冶眉心一跳,警惕的看着她,生怕她口出什么狂言。
李予舟向李冶点头当打招呼,好奇的看着云瑶,“刚才本宫没仔细看,现在离近了才发现长得还挺好看的嘛,和那个大龄小姐一块入宫,委屈了你哈!本宫给你做主,许你贵妃之位如何?”
云瑶翻了个白眼,往李冶怀里躲,李予舟直接被气笑了,毫不客气的说:“你躲那废物怀里有什么用?现在这里本宫最大……”
“谁管你?本公主就是喜欢皇帝哥哥,不服你咬我啊!”云瑶都起嘴,李冶也许想的不对,比起狗,她更像是只猫,现在窝在李冶怀里张牙舞爪。
李予舟气得脸色铁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冶,你倒是有本事……”
“二位真是巧。”
贾诗繁的声音传来,语中带笑,“臣听闻此时莲花开得正好,不如一起?”
“谁跟你一起?本宫和你很熟吗?!”李予舟甩了甩手,气愤的扭头就走。
李冶挑了挑眉,向贾诗繁点过头就想走。
贾诗繁却突然叫住了他。
“爱卿有事?”
贾诗繁的视线在云瑶身上顿了顿,蓦而笑曰:“无事,只是陛下很少游玩,可否需要臣陪同?”
他明显是有话要说,李冶装作沉吟片刻便应下,云瑶当即一跺脚,很不情愿。
说是陪同,两人之间却无话可说,云瑶又很黏,根本打发不走。
李冶干咳一声,随手摘了朵花摘在她头上,偏头问:“爱卿,申家大小姐是个如何的人?”
“申家小姐都是极好的。”
李冶哦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可惜入宫智商顿减半。”
贾诗繁脸色一阵变化,差点笑出声,连忙说道:“陛下想好三十日迎娶两位娘娘了?”
“所谓黄道吉日也不是朕能说定的,要看国师。”
李冶看出来贾诗繁很想翻白眼,付之一笑罢了。
贾诗繁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先是告辞的那一个。
李冶亲自把云瑶送回宫,到了殿门口,小公主紧紧扯着他的手不放开,泫然欲泣。
李冶最看不得别人这个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又轻声许诺明天接她来养心殿玩,才让她放开手。
“小歼子啊!”
李冶叫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小歼子连忙应下:“陛下陛下,秋曲姑姑已经在往回赶了,不过秋霜姐姐还没拜访过太皇太后。”
“够了。”李冶颇为满意的点头。
现在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贾诗繁几度欲言又止是要说什么。
“你去请摄政王来养心殿。”
“那陛下您自己可以吗?”
李冶无奈笑道:“几步路罢了,你走你的。”
小歼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告辞离去。
……
御花园内的景自然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李冶就没见过九月里开的正艳的荷花,或者说他其实也没有看过荷花。
他驻足于池旁,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倒吹得他衣袍一荡,远远望去,好一个陌上公子!
李冶都有些庆幸。宴席前换身墨绿长袍,应景。
他挑了挑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拽住身后袭来的手,手腕用力直接把偷袭者甩进了池子。
“扑通——”
李冶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水花可不小。”
“你的意思是本小姐胖吗?!”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尖上,夜行衣沾上水,袭击者杏目瞪的就像轮明月,好吧,不太恰当,看他的眼神都能喷出火。
李冶刚张开口,对面女子的质问比他还快,“你还敢回京城?”
李冶沉默片刻,真诚反问:“我不在京城,又该在何处啊?”
他没有用朕自称,隐约感觉不对劲。
有机会报狗蛋之仇!
袭击女子眼眶微红,不同于云瑶的惺惺作态,她是真的委屈,咬牙道:“总之,你不配待在京城!”
“姑娘,我们未曾见过吧?”
女子一跺脚,胸脯当即一抖,李冶连忙看向花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未见过又如何?你王家之人认不得我,我可做鬼都认得你!说吧,你为何回京城?”
李冶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姑娘把她认错为谁了,仔细想想,王桥映离席后的确换了身绿袍。
他语中含笑:“自然是思念京城中如花的姑娘,边疆风沙那么大,美酒也难以挡住。”
女子似乎未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当即愣在原地,李冶觉得无趣了,摆手就离开。
李冶还没走两步,便碰上个焦急上望的男子,见了他,男子连忙躬身:“见过陛下!不知陛下是否见过小妹?”
李冶不认得他,微笑着摇头。
……
多事之秋。
李冶刚回养心殿坐下,还没看见贾诗繁,门被人一脚踹开,王桥映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对嘴喝,看得李冶心疼得直滴血。
付描川慢悠悠地跟了进来笑道:“他和凤将军闹了些不愉快。”
“下次看我不骂回来!”王桥映骂了一句,坐在李冶的椅手上。
李冶扯扯嘴角,该说早有预料吗?
“不过我与凤家小姐聊的还算投缘,已经约了她明日来问天楼。”
李冶当即向她比了大拇指,忍不住道:“王桥映!你跟人家学学,专门跑去凤府跟人家将军吵架是吧?”
“他欠!”王桥映恶狠狠的回了一句。
李冶失笑,他随口问道:“刚刚在御花园看见个姑娘,对王桥映意见可不小,谁呀?”
王桥映咬紧的后槽牙怔松,茫然地看向他,“什么姑娘?”
李冶翻了个白眼看向付描川,后者一脸沉思,无不痛惜的说:“应该是那位李姓将军的后代。”
李冶恍然大悟,王桥映一头雾水,仿佛是那局外人。
王家世代将军不假,但在那位王家摄政王执政时,掌管兵权的是那位姓李的将军,在王桥映这一代前,王李军权平分,而现在……
李冶扫了王桥映一眼,虽说这东西傻乎乎的,却是货真价实的疆外将军,一统四军的那种,李家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王家那位和李将军可是至交挚友,两位的后人却闹得如此不快。”付描川叹息一声。
李冶比她更痛惜,轻踹了王桥映一脚,要是没闹成这样,搞不好还能再拉一家入伙。
这时候贾诗繁才姗姗来迟,看见王桥映连礼也不行,上去就拍他的头,怒斥道:“回京还不到一天就和凤将军呛起来,显的你很能是吧?行了,只要你还在京城一刻,王府就别想安生,我本来还想同陛下说一句,结果你倒好,动作快了是吧?!”
王桥映当即一怒,却不是对贾诗繁,“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军权是大不假,可兵呢?全在边疆呢!到时姓凤的直接杀了你,在扶持李家那个,到时木已成舟,谁记得你是谁?”
李冶面色凝重,轻声道:“贾卿,不如今晚让王桥映睡在宫中,就当他酒还没醒。”
贾诗繁动作迟疑起来,王桥映捋了捋秀发,鄙夷道:“凤来仪能信?”
“你闭嘴!”贾诗繁剜了他一眼,“姓凤的真想杀你,管你醉不醉?这么做是为了给城中其他官员看的!”
李冶点头。
“那就先这么办,多谢陛下。”贾诗繁松了口气,再次回到那温文尔雅的样子。
李冶笑道:“权当还了你先前御花园的话。”
付描川突然开口:“桥映最近可要小心。”
贾诗繁能想到的,太后那边也能想到。
李冶迟疑说道:“太后不敢这么大动作吧?”
他话音刚落,小歼子推开门,尖锐的嗓子发着抖:“太皇太后没了!”
王桥映诧异道:“那老太太身体一向康健,怎么突然没了?”
“听说睡个午觉就不成了!”
四人面面相觑,李冶倒是想看热闹,被付描川拦下,她正色问道:“先别管她了,你宫内可有……?”
付描川话还没说完,李冶拔腿就跑去找秋子。
刚到群舍门前,李冶就停了脚步,血腥味顺着门缝窗缝涌出,王桥映转过身疑惑问:“怎么?”
“不用看了,一把火烧了吧。”李冶脸色阴沉
付描川:“死了几个?”
“两个。”
屋内的秋子、秋霜全部死亡,从后来进一个人吐一个人的情况来看,他们没有进去的选择有多么的正确。
里面的东西李冶也不敢要了,付描川看着他轻声道:“陛下,迎亲可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