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朕的好媳妇

付国师观红鸾星动,将迎亲之日提前,毕竟李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倾心于申家大小姐,她是一定要娶,可要是云瑶在宫内暴毙,那就太可惜了。

秋曲刚回宫就听见噩耗,直接晕了过去,李冶干脆把她放出宫静养,若还能活,那接回来正好,若活不成,那就活不成吧。

王桥映以“陛下大喜在即,不可让喜气外泄”为由,直接赖在皇宫。

除他之外,还有两个婢女,两个侍从,孤烟落日,大漠长河。

这一段时间李冶倒是不缺人用了。

或许因为王桥映留在皇宫,凤下那位小姐居然放了付描川的鸽子,赔礼的奇珍异宝一箱箱的往付描川那送,付描川又一箱箱的往圣城宫送,李冶也谈不上对凤家有什么不好的感官,谁会不喜欢钱?

王桥映同云瑶相处的并不好,经常在养心殿吵闹,除此之外倒显安宁。

太后那边没有擅动,李冶不敢掉以轻心,三天两头的催内务府,内务府也是苦不堪言,前些日子还让他们挑四个身世清白,初入宫的伶俐宫女,这节骨眼上再清白的人也不清白,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劲。

比较尴尬的,李冶是这么催婚礼,实际上他连新娘子的面都没见过,有时连名字都会对叫错。

转眼,封后当天。

“申迈兮申迈兮申迈兮……”李冶边踱步边嘟囔,小歼子跟在他身后,想为他正礼帽都不行。

李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谁还不是第一次结婚了?媳妇本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他哪步出糗,丢的可是他的威望!付描川不喜这种场压根没来,李冶可不敢把所有事都交给王桥映。

沉鱼——也就是挑的新丫鬟之一——小心翼翼地推开半边门,“陛下,皇后娘娘的轿子已经在往正殿来了!”

李冶应了声,反而冷静下来,小歼子虽困惑倒也没问,连忙整理下他的帽子。

李冶视死如归的迈出殿门,外面红布挂门,好不喜庆,文武百官立于殿下。

他一眼扫去,没看见西土的人,再度抬眸,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凤冠霞帔,李冶语文不好,描绘不出眼前的场景,大概就是,看她缓缓走来,从此妲己有了脸。

一双狐狸眼不带丝毫感情的盯着他。

申家的大小姐,申迈兮。

李冶脸色凝重,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祸。

现代婚礼都是麻烦至极,皇家的又岂个轻松?待到一切礼仪结束,天已经黑透了,李冶都担心申迈兮脚坐麻了,略带幸灾乐祸的步入婚房,他在看见床上红衣女子时,停下脚步。

小歼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疑惑地问:“陛下?”

床边的嬷嬷满脸堆笑,客套的不像话,这让李冶更为谨慎,女子头盖盖头,静候他掀开,礼成。

他驻足不前的原因很简单,换人了。

现在床上的女子和封后大典上的不是同一位!

“秦嬷嬷,你们申府欺朕无力吗?”

那嬷嬷脸一下子惨白,床上女子忍不住一把掀开红布,烛光下的女子……应该叫少女,明艳动人,眼中水光连连,惹人疼惜。

她抽泣道:“陛下,王府那日救您的并非长姐,是臣女啊,您看,玉佩为证!”

李冶额角直跳,他娶申家小姐是为了安抚太后,具体是哪位他并不在乎,不过二小姐与三小姐出入的很好,用来控制李冶,太后也心疼,碰巧大小姐好歹二十了,挑花瓶也要挑合眼的,各退一步罢了。

现在闹这么大一出,顶多又给自己收了个女儿,其他方面直接血赚,太后也不会允许的。

李冶坐在楠木椅上,招来留下的传信是从长河,他轻声道:“让你们主子堵在东门,别整天跟个傻子似的!”

长河十分赞同,连连点头。

李冶没搭理那对荒唐主仆,刚抿一口茶,太后便带人杀了进来,她怒火冲天的瞪着少女,李冶赶在他开口前说道:“母后,儿臣率先告退!”

“告退?今儿个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往哪儿退?”太后心中警铃大作,也是生怕他以此为借口,干脆不娶申家姑娘,反正云瑶才是李冶想娶走的人。

事实上,李冶的确是这么想的,见太后大有破罐破摔的架势,他硬生生的把话咽下去,拱手说道:“儿臣之心全属申家大小姐,今之闹剧,伤透儿心,具体后续全凭母后做主,儿臣暂居偏院。”

太后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缓缓点头,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李冶要是在这里的话,有些话也不好说。

李冶带着小歼子规规矩矩的退出主殿,也是这时,他先前花那么大功夫整顿养心殿与圣宸宫的好处都体现出来了,太后的人压根没办法渗透进来。

去偏院?去个屁!

李冶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东门,连太后的人都拦不住。

皇宫东南西北四门,唯有东门供太监丫鬟夜间巡行还开着,其他门早在天黑时关闭,哪怕今天特殊也照关不误,一众官员全走东门。

李冶远远看见王桥映与一团火红纠缠,他快步上前,都不用开口试探,便知此人才是真正应该嫁于他的人!

“申迈兮!”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浮现出类似茫然的表情,她大惊失色,几乎与李冶一起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李冶气乐了道:“朕是天子,天下哪里不能去?你怎么回事?!”

王桥映明显还在状况外,疑惑问:“你是申迈兮,怎么不在婚房?”

“我二妹样样都比我好,为什么不让她嫁给你?”女子不服气反呛回去。

“你这是抗旨,会掉脑袋的!”

“我姑母是当朝太后,皇帝也杀不了我!”

王桥映勃然大怒,拔出腰间配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喝道:“放肆!申迈兮,你看本将军敢不敢杀你?!”

申迈兮毕竟是大家闺秀,再怎么与众不同,也没见过见血的人是什么样的,当即腿都软了。

李冶有心让她回去,转念一想或许那边太后正和申家二小姐内讧,现在回去反而误事,干脆换了话题问:“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朕,为什么要跑?”

“我……臣女……臣妾从申家来皇宫时看见街上有许多摊子,想去瞧一瞧。”她的眼睛亮亮的,与天上的繁星相似,甚至一时忘了脖上还有柄长剑。

就这?李冶不禁失笑,看了眼王桥映,后者向往道:“真的?我也想去!”

李冶面无表情,突然很想把剑刺进他脑子里。

“不如出去凤府看看……”

“好!我这次定骂的凤来仪有口憋不出屁!”

忍不了了,实在忍不了了!李冶抬腿就是一脚,又面带微色对申迈兮说道:“为了防止朕的好媳妇儿又跑了,一起吧。”

……

帝后大婚,偌大个京城都洋溢着喜悦。

隔着人群,李冶看见个面目与李予舟极度相似的人,正疑惑着,李予舟气恼道:“李冶!把你手里的钗子,放下——”

李冶和王桥映对视一眼,难得默契的转身就走,那钗子自然不会留给她。

王桥映在门口看着申迈兮,李冶一人走进府中,还没走几步,一把泛着银光的长枪飙射而来,他宽大的衣袖抖动,精致的短刀便落在手中,直接砍断了枪杆,枪尖就掉在他脚边。

“好身手,姓王的——”

国字脸男子走来,突然跪下,“臣,罪该万死。”

李冶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诧异于他的态度。“凤爱卿请起。”

“臣斗胆一问,陛下为何会在今日莅临我府?”国字脸边起身边问,李冶垂眸沉思,直接说道:“凤将军,你到底站哪队?”

国字脸愣了愣,抬起头没说话。

“凤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国字脸嘴抿成一线,额头青筋暴起,大喝道:“如今郊外恶匪四起,百姓惶恐不安,你们是在掌权人居然还在争权?当真愚昧!”

李冶被骂了也不生气,而是认真反问:“既然恶匪猖獗,你身为镇**军首,为何不出兵?”

“出兵?出哪门子的兵?!全部精队都在禁卫军——欸我说你们脑子里都是泡嘛?都说分权,结果兵全给禁卫军了,那还分出镇**做什么?钱多没地花?!”

李冶最后悔的事出现了——来凤府讨骂。

国字脸手上没兵不说,还在“以下犯上”。

李冶出门看王桥映和申迈兮一人一个糖葫芦不由感慨:“大智若愚,老王我以后肯定小声骂你啊。”

来凤府没有任何收获,李冶内心不岔,干脆随着他们两个人。

三人在城内疯玩一晚上,也仗着一人大门不迈,一人刚回京,一人早就“凶名在外”,硬是没人察觉不对。

趁着晨光回府。

申迈兮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开心道:“下次我们再去吧!”

李冶失笑摇头,没忍心告诉她,再次回宫他们两人便是一国之父一国之母,偶尔一次已是越矩,哪还有下次?

“早知你是这个性子,朕就不娶你了。”

“什么?”申迈兮歪着头笑眯眯的问,她真的没有听清。

李冶看着这个庄严的皇宫,突然很想回家。

……

申家二小姐的事由太后亲自处理,一丝风声都没有露出来,李冶也没管,权当个笑话。

那位小姐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以为自己可以当皇后?京城第一才女就这脑子,他的皇后有什么好当的?

选秀他也没管,贾诗繁正在给他漏批奏折,李冶从一开始只在旁边看着到提两嘴意见,再到如今已经和他平分,俨然进化为一个打工人!

太后忙申家的事,一时无动作,安稳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