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朕到了

事实证明,国师比太医好用,那位姓齐的御医也只能清扫李冶体内的淤气,付描川过来看了一下,随手给李冶吃了一粒红色的丹药,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惊喜地问:“这是什么?”

“你刚刚吃的是我最后一粒护肺丹,原本我想着反正你也不用过多操劳,还想省着,不过既然你想去边塞,那就不能省了。”

李冶刚有些愧疚,付描川继续道:“边塞处理不好,你就把它吐出来还我!”

李冶脸色僵硬,忽然扭头就走。

王桥映连忙跟上。

李冶不知道的是在他俩离开后,付描川和贾诗繁发生一段对话——

贾诗繁笑道:“这么看好他,连护腑丹都给他了?”

贾诗繁算是他们当中第一个与付描川有私交的人,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殿下是怪我曾经在你被马踢了后没有给你护腑丹吗?”付描川打趣一句。末了,她还是认真解释,“就同你一样,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故友的影子。”

付描川没有明说,贾诗繁却脸色微变。

能被付描川称为故友的人能是什么时候的人?贾诗繁原本对王桥映的话持保留意见,现在他终于愿对李冶效力,天下以利为先,便是贾诗繁也不能免俗。

付描川谈不上失望,只是那人从不会因为想修仙而选择辅佐谁。

她偏头看向窗外,春天已至,冰雪消融。

……

李冶赶时间,无论是国字脸的赏赐还是申家二小姐他都忘了管,骑上马就与王桥映狂奔,两人默契的没有交谈,一直到夕阳西下,速度才渐渐渐放缓。

王桥映单手扯着缰绳,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李冶能看见他眼中的期待,忽的想到什么,王桥映又抿成一条线,他这次回去可是为了查出边下的卧底。

他偏头问:“陛下,边塞真的有卧底吗?”

“也许。”李冶回答。

两人走到镇子中找了座客栈想休整一晚,掌柜的细细打量着李冶说:“哎,小公子,我看你眼熟的很,家住何方啊?”

“一个偏远的地方,不值多说。”李冶笑着回答,掌柜的短促的啊了一声真的不再多问。

李冶想了想,还是买了一件斗篷。

翌日一早,两人便再次出发。如此反复十多日后,两人到了边塞。

边塞是指一个国家的边界,端国大致可临两方,一方艺雪,一方岩国与西土等国。

王桥映四军统一不假,但更多还是在西土这边待着,四军军印也都放在这边。

“主将!”城门的兵卒瞪大双眼,接着就是狂喜,“主将!您怎么回来了?徐军师说您的归程还未定呢!”

王桥映拍拍他的肩,笑道:“想回来就回来了呗。”

兵卒激动的连连点头,也是这时才发现带着斗篷的李冶,好奇的问:“主将,他是?”

李冶从未来过边塞,本不用带斗篷遮面,只是顾及那个卧底罢了,却给王桥映出了个难题。

王桥映一时难以向兵卒介绍他的身份,盯着李冶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儿时玩伴。”

兵卒点点头也不多说,只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冶,世家子弟没事往边塞跑干什么?难不成又想给自己镀金的?

王桥映这一句儿时玩伴当真是半点不心虚,他,李冶,贾诗繁他们三个的确称得上一句儿时玩伴,李冶就算不知情也估摸个七八,没管他们,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里与前世的部队很像,处处透露着紧张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直到王桥映一脚踏了进去,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只不过不是泛起涟漪,而是响起惊雷。

“本将回来了!”王桥映大声喊道,无论在忙什么的人都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在他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

“主将回来了,京城好玩吗?”

“主将怎么这么晚回来?程队可是早就回来了!”

“听说京城美女多,主将别不是回去养一个美娇娘吧?”

李冶扯扯斗篷,被人群挤得连连后退,看着正中间的王桥映有些失笑,就在一片混乱中,有人大喝一声:“任务都完成了吗?滚回去!”

刚刚还吵闹无比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接着一哄而散。

王桥映挠挠头看向发话人,那是一个装备着甲盔的中年男子,他脸上有道疤,此刻皱着眉显得凶狠无比,阴阳怪气着开口:“哟,咱们的主将大人还知道回来?”

王桥映嘿嘿笑道:“老徐!”

李冶斗篷下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怀疑,毕竟那封信正是姓徐的军师写的。

徐军师扫向李冶,毫不留情的说:“销金窟来的废物迟早滚蛋,最近可不太平,死了别怪我没告诉你!”

“老徐,这信真是你给我写的?”

王桥映从腰包中掏出那张纸封,徐军师接过来看了看,随口回道:“是啊,怎么了?”

他直接承认了,反而让两人愣住,李冶稳稳思绪道:“敢问徐军师先前所说的边塞不太平,所指何事?”

徐军师疑惑的看着两人,他直觉很准,能感觉到两人有事瞒着他,不过听了李冶问,想着反正还是要和王桥映说,干脆道:“半个月前,康纳那边忽然派出军队驻扎在绞肉场十米外。”

李冶举手问:“插一下话,绞肉场是什么?”

“是双方划出的战斗区,多年下来,雪渗进了土里,就像血肉堆砌的地方。”王桥映面色平静,徐军师接着解释:“我方也曾派人去交涉——要知道平时双方都在绞肉场百米外驻扎——结果是对方拒绝了谈话,我们的人直接被赶回来了。”

王桥映盘算半晌,忽然拔腿向城外走去,边走边命令:“来人!备马!老子亲自和他谈!”

李冶一把扯住他的后襟,无奈道:“我端国可是大国,你堂堂主将主动和小国交涉,也不嫌丢脸?”

徐军师哑然,不过也是点头,“不错,主将做事不可只顾自己,在这里,天子的威严也比不上你。”

李冶还没什么反应,王桥映先尴尬的瞥了他一眼,这么一打岔,他完全忘了原本要干什么。

“那就任由对方占尽主动权?”

李冶摸着下巴喃喃道:“要想个办法让他们主动跟我们交涉才行。”

他偏头问:“这里有没有点小工具?”

“什么工具?”

“可以做大炮的小工具。”

……

康辉十年二月二十四日。

徐军师眼皮止不住的抽搐,忍不住道:“主将,他到底是谁?一天就组建了新的武器。”

王桥映手握硝石同样震惊,突然发现皇帝全能的过分。

他俩震惊,李冶却是心疼,他毕竟只是个半吊子,一个勉强能用的大炮,居然把边塞所有剩下的铁料都用完了,看来在他自学成才前不可能推行这种现代科技。

李冶再调调火炮,心里难免犯嘀咕,他不知道这种火炮的炸弹应该怎么做,干脆用了普遍的炸药,将硫磺、硝石和炭混合放在一起,立马踹了脚火炮。

“轰隆——”

疆外响起轰的巨响,那炸药不偏不倚的落在绞肉场,在诡异的沉默中,李冶若有所思道:“居然能飞这么远?失策了。”

他抬手敲敲外壳,响声清脆的悦耳,上面还带有余温。

徐军师看着绞肉场上肉然可眼可见的坑,“这下好了,康纳那边不来人都不行。”

李冶这才后知后觉,扭头问:“我刚才那一炮直接打到他们军营行不行?”

“行啊。”“不行!”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王桥映满不在乎,“有什么不行?那就打呗,反正你是皇……”

李冶看似无意的狠狠踩了王桥映一脚,硬生生把他下面那个帝字踩了回去,这次找卧底事先,康纳的事都是顺手。

“黄什么?”

“黄焖鸡!”王桥映脱口而出,揽上李冶的肩笑嘻嘻的说:“这小子是黄焖鸡头号粉丝,咱晚上接见康纳的人让后厨多做这道鸡呗?”

徐军师笑着点头,“自然没问题。”

李冶不敢说姓徐的猜没猜出来,反正李冶被徐军师请回的军营主帐,什么活都没让干,甚至连图纸都是拐弯抹角提的事。

李冶看着徐军师,忽然就笑了,倒不是笑他战战兢兢,只是希望他没有认住自己的身份,这样这个国家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主将身边的军师也会真心善待能人,这样的国家能不好吗?

李冶自认把该想的都都想了,不该想的自然不会去想。

现在的问题是古代的机关图该怎么画,他在这方面当真一窍不通。

李冶正对着宣纸出神时,王桥映掀帘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我想给呈辉他们提职,刚好你在,直接给批了呗?”

“呈辉是谁?”李冶随口问了一句,下一秒王桥映就从身后拿出一摞纸往他手上拍。

李冶一下子噎住,好半天才干巴巴的说:“你疯了吧?提这么多人?”

“早就该提了!先前老妖婆当政,我懒得说!”王桥映没好气的回过去。

李冶细细看下来,一张都没放过,末了他认真询问:“你想好了,提这么多你的兵权会不受控制的被削弱。”

王桥映眼神奇怪,“一个将军怎么打下偌大一个原陆?”

李冶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纵如此,他还是理智摇头道:“毕竟还是有卧底的问题,在我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后我在批?”

王桥映虽着急,却还是点头应下。

见他转身要走,李冶连忙叫住他,“对了,除了端国,那十=个大国都是什么情况?”

“岩国、云门、艺雪、智召、荷民、纯雨、教思、桂马、远致、森淇、渚……”王桥映诡异的卡住,第十二个国家死活憋不出来。

李冶见状没再聊这个,而是好奇的问:“都是好奇怪的名字,怪不得描川不跟我说,有什么讲究吗?”

“原陆国家语言大致差不多,可具体细节还是有偏差,咱们也就随便叫。比如北方那个老下雪又搞艺术的,所以说它艺雪。”

“还有个国家土地像马腿,又以桂花糕出名,便称它桂马了。”

“最西边的那个被水包围,这么多年没什么交集,干脆就叫渚。”

李冶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岩国呢?”

端国,岩国,十三大国中,只有这两个国家的名字相近。

王桥映笑道:“你也发现了?”

李冶看着他。

“付国师随口提过,武明老大那会岩国也算咱们的地盘。”顿了顿,王桥映恍然大悟,“怪不得要先打岩国!”

李冶心累,为什么先攻打岩国付描川同他解释的很明确,一点都没提旧年老仇,王桥映怕是猜错了。

李冶没再和他闲聊,让王桥映出去办事,他本人则忍不住琢磨。

史书从未提过端岩两国之事,非亲身经历者难以知晓,付描川的身份恐怕早就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李冶提笔开始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