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钱,不慌不忙上了楼,走进会客厅。

韩春明早等在那儿,坐立不安,一见杨锐露面,“唰”地站直,恭恭敬敬喊了声:

“杨哥!”

他刚进门就听说了陈振华的事,谁能想到,那么个跺跺脚圈里抖三抖的人物,不到一天,就被杨锐掀了个底朝天?

现在陈振华就算咬碎后槽牙,也只能咽回去。

真敢对着杨锐龇牙?下场不是丢饭碗,是彻底消失。

整个陈家,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想到这儿,韩春明后脊梁一阵发凉,暗自抹了把冷汗:

幸亏杨锐手下留情啊!

只让他脱层皮,没要命,也没断后路。

要是照对付陈振华那套来治他,那真是连棺材本都保不住!

杨锐抬手示意他坐。

韩春明哪敢坐?挺得笔直,直到杨锐落座,才敢慢慢挪回椅子边沿,半个屁股悬着。

杨锐没多寒暄,直接把那包钱往前一推,语气平平淡淡:

“十万。”

“数数。”

“有差错,现在说。”

韩春明手心全是汗,盯着那包钱,心跳如擂鼓。

想伸手,又怕烫着,这可不是普通红包,是块烧红的炭。

这要是错过了,可真就血亏啊!

自己把全部家当都压进去了,就指着这单买卖翻盘呢。

可要是真收下这笔钱。

又怕步了陈振华的后尘,落得个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就这么僵着。

韩春明坐在那儿,手心冒汗,眉头拧成疙瘩,琢磨来琢磨去,足足磨蹭了小半晌。

最后,他一咬牙,把钱推回杨锐面前。

“杨哥,那些老物件儿,说白了就是些老摆设,不值几个钱!”

“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瞧见韩春明那副脸色发白、眼神飘忽的样子,

杨锐心里门儿清,压根儿不用猜。

这十万块,搁普通人身上,够干十年活、攒一辈子的。

但杨锐做事,向来有分寸、有底线。

该罚的,一分不少;该还的,也一分不差。

这十万元是罚金,不是赠款;

剩下那笔本金,才是韩春明实打实该拿的。

所以,这钱,他杨锐绝不会碰。

想清楚后,他顺手把桌上的十万元又往前一推,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拿着。”

“说好的规矩,照办就行。”

这话一出口,韩春明当场愣住。

好几秒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缓过神来,他伸出手,手指刚碰到钞票边儿,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缩回手,咽了口唾沫,盯着杨锐,声音有点发虚:

“真……真能退?”

杨锐点点头,干脆利落。

韩春明没再啰嗦,一把抓起整叠钱,牢牢抱在怀里,

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正乐呵着,杨锐又开口了:

“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韩春明当场傻眼。

一脸懵地望过去,脱口而出:

“啥计划?我哪还有啥计划!”

“现在就想踏实上班,安安稳稳挣工资!”

“别的念头?真没有,一根毛都没有!”

他说得诚恳,表情都没带抖的。

可杨锐一眼就看穿了。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盯韩春明,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真没想法?”

“真不想换个地方闯闯?”

“比如……开个饭馆?”

这一句,直接捅破窗户纸。

韩春明脑袋嗡的一声。

这事儿他连老婆都没透风,夜里躺床上偷偷盘算过好几回,连店名都想了仨,

可到现在还没拍板,更没跟任何人提过半个字。

结果……杨锐居然张口就来?

越想越瘆得慌,背上直冒冷汗,

看杨锐的眼神,活像看见了会读心的活神仙。

杨锐倒不着急,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开口:

“既然话都挑明了,咱也别兜圈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开饭店,行!”

“地址我找!”

“启动资金我掏!”

“我当后台老板,不露面;你挂帅主理,管日常!”

“盈利按三七分,我七你三;”

“要是赔了,算我的,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干不干?”

这哪是生意?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韩春明差点脱口喊“干”!

可临到点头那一瞬,又迟疑了。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真靠谱吗?

他正犯嘀咕,杨锐已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摊在他面前。

这家伙,早就算准了他会犹豫,所有环节都提前备好了。

签完字,周日就能去看铺子;

定下来就开工,赶在元旦前热热闹闹开张!

韩春明翻开合同,逐条细看,

确认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杨锐看着,嘴角微扬:“行!那这周日,咱俩亲自跑一趟,挑个顺眼的地儿,立马动工!”

韩春明点头:“没问题!”

话音刚落,他哗啦一下把刚收的钱全推回杨锐面前:

“这是我的入股!”

“既然是合伙,不能全让你垫着!”

杨锐扫了一眼,笑了:“先不用。”

“真要用钱,我再找你要,随时奉陪。”

说实话,这点数目,他眼皮都不眨。

韩春明听他这么说,也没硬塞,麻利地把钱塞进早就备好的公文包里,

拍了拍包,爽快道:

“杨哥,那我真不矫情了啊!”

“啥时候用得上我,您吱一声,立马到位!”

杨锐笑着点头应下。

两人把酒楼的事儿大致捋了一遍,

韩春明看了眼表,时间不早,起身告辞。

他刚走出门,杨金武就凑上来,皱着眉:

“师父,这人太滑头了!”

“我怕您跟他合作,最后白忙一场,替他做嫁衣!”

“要不……咱换个人?老实点的?”

杨锐摇摇头:“不用。”

“他滑是滑,可今天也亲眼见着了我的手段。”

“敢跟我耍花招?陈振华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还有——他别想着躲。”

“天南海北,我照样把他揪出来。”

杨金武看师父说得斩钉截铁,便没再劝。

杨锐见事儿落定,让杨金武开车送自己回家。

13号,杨大凤早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其他人瘫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