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双手托着弓时,臂甲都隐隐发颤。
夏无桀单手稳稳接过重弓,五指扣住弓弦,赤金龙气灌入弓身,瞬间拉成满月!
“骂够了?”
他抬眸,看向半空中意气风发的叶天辰,声音冷得发沉。
下一瞬。
“嗡——!”
弓弦震颤,赤金利箭一瞬脱弦而出!
“不好!”
叶天辰心头骤惊,慌忙侧身闪避,同时催动穆老加持的护体灵光,层层笼罩周身。
然而那一箭,太快了。
如龙出海, 如山倾覆。
“咔!”
“噗嗤!”
护体灵光一层层碎裂,赤金箭光贯穿而过。
鲜血瞬间染红白衣,叶天辰闷哼一声,危急关头强行侧身,这才堪堪避开心口要害,只被一箭洞穿了肩头。
剧痛穿体,叶天辰身形猛地一晃,差点把怀里的紫宸长公主摔出去。
紫宸长公主:“……”
她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不是。你走都走了,为什么非要回头骂两句?
让你嘴贱!让你非要挑衅!
叶天辰,你这狗毛病是刻进神魂里改不掉了吗?!
听说你当年挑衅姬煌时,也有这个毛病。最后都被人打成渣了,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偏偏这毛病还在?
紫宸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柔弱地靠在叶天辰怀中,心底破口大骂。
这个难成大事的草包!
叶天辰咬牙,借着箭势向后飞退,强行用秘宝护住他心脉,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哼。”
夏无桀站在长街中央,手持镇岳龙弓,眸色冷厉。
傅泽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殿下。”
夏无桀冷哼一声,将长弓丢回龙骑手中。
“没劲。”
他抬头看向叶天辰逃离的方向,声音冷沉,传遍整条朱雀大道:
“仙门弟子,当街劫我大夏东宫侧妃,辱我大夏储君。”
“此事,大夏记下了。”
朱雀大道,两侧一片死寂。
紫宸旧臣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走吧,乐子看完了。”
茶楼二层,云擎眼看这场热闹到了尾声,轻轻拍了拍夜晦的小脑袋,准备起身离去。
忽然,他瞥见远处一抹绯红官袍。
云擎动作一顿。
那人自长街尽头快步而来,衣冠整肃,折扇收在掌心,一身大夏三品补服衬得他清贵儒雅,端的是一副忠臣良吏、大夏好官的模样。
云擎:“……??”
他慢慢坐了回去。
夜晦盘成蛇蛇手镯,疑惑地抬头看他。
“嘶嘶?”
怎么了?
云擎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幽幽地盯着那道绯袍身影。
呦,大夏官袍挺帅啊,天落。
云擎混沌之力涌动,敛息之法更加彻底的笼罩周身,将一身气机遮得严严实实。
他未曾惊动任何人。,所以云天落自然没有发现他大兄在茶楼上幽幽地看着他。
此时,云天落正快步行至朱雀大道中央,对着夏无桀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满含惭愧:
“三殿下,下官来迟。”
“竟叫仙门狂徒当街冲撞迎亲仪仗,实在惭愧。”
云擎:“……”
夜晦敏锐地察觉到云擎指尖力道微妙一重,默默把蛇脑袋缩进了他掌心。
夏无桀看着云天落,眉梢一挑,瞬间入戏。
“云大人,你来得正好。”
夏无桀脸色冷沉,目光扫过满街紫宸官员,声音骤然拔高:
“宸京府刚入大夏版图,竟有仙门弟子当街劫亲,辱我东宫,视大夏律令如无物!”
“这便是你等布置的迎亲之礼?这便是紫宸旧臣向我大夏表的忠心?!”
一众紫宸官员脸色惨白,呼啦啦跪了一片。
“殿下恕罪!”
“臣等不知!臣等实在不知那叶天辰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啊!”
“不知?”
云天落轻轻笑了一声。
“东宫侧妃被劫,太子殿下被辱,大夏威严遭仙门践踏。”
“如此大事,在诸位口中,竟只是一句不知?”
云天落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紫宸旧臣,语气骤然转厉:
“方外宗门修士,恃技妄为,肆意干预人凡朝政、挑衅大夏威严,简直目无王法、狂妄至极!”
说罢,他抬眸看向夏无桀,拱手道:
“三殿下,依下官之见,此事绝不可轻纵。”
“人界仙门久居方外,却插手凡俗王朝更迭,勾连旧国贵胄,轻视大夏律令。若不严惩,日后大夏政令如何通行?百姓如何安居?人皇道统,又如何立于人界?”
夏无桀冷声接话:“云大人所言甚是。宗门骄纵,屡教不改,今日更敢当众劫掠皇室亲眷……”
夏无桀转身,面向长街尽头的大夏龙旗,抬手取出一枚赤金令符。
令符之上,东宫龙纹骤然亮起。
“传东宫令!”
夏无桀声音如雷,响彻宸京府。
“天璇宗弟子叶天辰,劫我东宫侧妃,辱我大夏太子!”
“即日起,彻查天璇宗及其附属仙门。凡方外修士敢擅入大夏属地、干预凡间政务者,一律……”
夏无桀环顾四方,眸色冷沉,声音响彻宸京府:
“诛伐不赦!”
诛仙令当众落下,赤金令符光芒冲霄。
无数大夏龙骑同时举枪,枪尖向天,甲胄轰鸣。
“谨遵太子钧令!”
声震全城。
紫宸官员跪伏在地,面如土色。
百姓们也被这一道东宫令震得说不出话来。
高高在上的仙人老爷,竟然也要被拉出来砍头吗?
茶楼高台之上,云擎倚着窗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夜晦的鳞甲。
夜晦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看着云掌柜越来越古怪的神色,努力盘成蛇蛇手镯,假装自己只是一件无辜首饰。
重瞳凝望着楼下身着绯红官袍,与夏无桀一唱一和,一副大夏忠臣的身影。
云擎缓缓闭了闭眼。
好,很好。
一个两个的,都叛出家门了是吧?
才来人界多久,大夏三品官袍都穿上啦。
天落啊,大长老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